第214章 发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温眠棠身上,这次不再是好奇,而是充满了探究与质疑。

  有人小声嘀咕:“沈御史的夫人?那不是和离了吗?”

  另一人道:“难怪面生,原来是这么个来路……”

  裴修晏眼神一冷,正要发作,那位命妇却浑然不觉,继续嗤道:“大司马,这位温氏,确是沈御史的前妻吧?去岁宫宴上我尚且见过,彼时她还端着沈家少夫人的款儿呢。怎的短短数月,竟就成了大司马的……”她刻意拉长了尾音,个中鄙夷不言而喻。

  温眠棠面色寸寸褪白,云袖下的纤指不觉绞紧。

  裴修晏反手拢住她冰凉的指尖,正欲将那命妇发落,却觉身侧之人忽地将手抽回了半寸。

  温眠棠深吸了一口气,抢先一步开了口。

  她声音不大,却泠泠传遍全场:“王夫人好记性。不错,我确是沈御史的前妻。”

  她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直视那命妇,唇畔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不过,既称前妻,便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我如今是清清白白的自由之身。当年沈家迎我入府,聘书礼书、三书六礼,分毫不差。我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妇德。”

  王夫人被她身上那股子清冷气度所慑,面皮一紫,讷讷道:“可是……这终究是和离过的人,身份上怎堪配……”

  旁侧的陈夫人亦附和:“是啊,大司马乃国之柱石,身份何等尊贵,怎能……”

  “够了!”

  上首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长公主将手中的青瓷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案几上,茶水四溅。

  满堂瞬时噤若寒蝉。

  长公主凤目微张,目光如刀般刮过席间,威仪毕露:“本宫今日邀大司马带人来,是想瞧瞧他看上的姑娘,不是请尔等来长舌嚼穿的!”

  她冷笑一声,气势骇人:“温氏的身份如何,配与不配,本宫自有圣断,几时轮到你们在此品头论足?若是谁记性不好,连本宫府上的规矩都忘了,本宫不介意遣人送她回府,让她自个儿对着家祠好好温习温习!”

  女客席间鸦雀无声,众人皆垂首敛目,面如土色,连粗气也不敢喘,唯独私底下的眼神交汇未曾停歇。

  有人以目示意:“大司马这是真被美色迷了心窍啊……”另一人暗递眼色:“可不是,一个和离妇,竟能让他这般上心……”

  女客这边被震慑,男宾席上却是暗流涌动,议论之声渐起。

  一位年过半百的御史摇首长叹:“大司马向来自持,乃天下士子之圭臬,今日怎会为一介女子如此行事……”

  另一人接话:“可不是!听闻为着她,连太后的旨意都敢违逆,这简直是……”

  礼部侍郎之子仗着几分才名,酒意上涌,放肆地扬高了声调:“我当是何等天仙,原来是生得这般骨肉停匀、艳媚入骨,难怪能教大司马神魂颠倒。”

  他刻意用词轻佻,嘲弄之意溢于言表,“看来,大司马到底也是凡夫俗子。美人在侧,什么清誉清流,什么门楣体统,皆可抛诸脑后了!”

  此言一出,周遭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我说呢,平日里装得不近女色的圣人模样,原也逃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等俗套。”

  另一人道:“那温氏到底生了什么狐媚手段,能教大司马为她做到这般田地?”言辞间,尽是油腻的揶揄与轻慢。

  裴修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噙在唇角的淡笑寸寸碎裂,化作眼底化不开的玄冰。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