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发火
白玉茶盏不轻不重地磕在紫檀案上,声音极轻,却如有实质般,硬生生掐断了男宾席上的所有嘲嚣。
白玉茶盏不轻不重地磕在紫檀案上,声音极轻,却如有实质般,硬生生掐断了男宾席上的所有嘲嚣。
裴修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官员,声若寒泉,不怒自威:“诸位,是觉得本侯向来好说话,还是觉得尔等头顶的乌纱帽戴得太稳,仕途走得太顺遂了?”
那位礼部侍郎之子见状,心头猛地打了个突,却还强撑着颜面道:“大司马息怒,下官、下官不过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裴修晏极缓地咀嚼着这四个字,忽而轻笑出声,那笑意却不带半分温度,“本侯看你,是想要寻死。”
他负手而立,字字如刀:“本侯要娶谁,不娶谁,那是本侯的私事。几时轮到尔等酒囊饭袋在此置喙?本侯行事,更无需向任何人作保!”
“回去转告令尊,若连家中黄口小儿的舌头都管不住,这礼部侍郎的位子,本官不介意换个知情识趣的人来坐。诸位若是闲得发慌,大可去诏狱里领些差事!”
那年轻官员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竟是连滚带爬地伏跪在地,冷汗浸透了重衣:“下官该死!下官酒后狂言,求大司马恕罪!”
余下众人亦是白了脸,战战兢兢地垂下头去,再无一人敢触其锋芒。
上首的长公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制止,反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晏儿,今日怎生发这般大的脾气。”
裴修晏微微侧身,拱手一礼,眉眼间的戾气却未散尽:“殿下恕罪。只是总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此碍眼,臣不得不替他们清清脑子。”
长公主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有些人,确是欠了管教。”说罢,她看向温眠棠,目光重新变得慈和,甚至透出几分欣赏,“温姑娘,休理那些个混账。上本宫这儿来坐,让本宫好好同你叙叙话。”
温眠棠敛起神容,微提裙裾,拾阶而上,于大长公主身侧的锦凳上半侧着身子落座。
长公主顺势牵过她的柔荑,温热的掌心于她微凉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凤目微垂,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将其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好一副钟灵毓秀的骨相。”长公主淡笑出声,语调和缓,“本宫听闻,你于女红一道极是精通?”
温眠棠脊背挺直,微微低首,态度恭敬而谦卑。
“回殿下的话,臣女不过是闲暇时拨弄些针线,略通一二罢了,万不敢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自诩精通。”
“瞧瞧,这孩子倒是个绵软谦虚的脾性。”长公主指尖的赤金护甲轻轻叩击着黄花梨案几,“你也不必自谦。本宫听晏儿言,你早先绣过一副《法华经》的经袱,针脚绵密,用色清雅,便连太后娘娘见之,亦是赞不绝口呢。”
此言一出,温眠棠执着粉彩茶盏的纤指无声收紧,骨节泛出微白。
她缓缓抬眸,正迎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目。
温眠棠重新垂下眼睫,嗓音极轻,却稳当:“能入太后娘娘的法眼,乃臣女三生之幸,亦是臣女的造化。”
长公主似未察觉她那一瞬的紧绷,只长长低叹了一声,凝视着自己那双已生了岁月褶皱的手背。
“本宫年轻时亦好此道,只叹岁月不饶人。如今这双手老了,眼目亦昏花了,绣不动喽。”她话音微顿,眼中浮起一抹慈和,“不过,本宫府内的库房里,倒是珍藏了不少御赐的孤品好绣。改日你若得空,常来府上坐坐,本宫拿与你好好赏玩。”
温眠棠暗自舒了一口气,慌忙起身,屈膝福了一礼。
“多谢殿下厚爱,臣女定当登门拜访,聆听殿下教诲。”
“坐下说话。”
长公主虚扶了一把,然那话锋却骤然一转,原本和蔼的语气中陡然生出几分凌厉审视。
“本宫还听闻,你原是出自身微的温家庶流,生母不过是个连正经名分都勉强的妾室?”
周遭的空气于这一刹那彻底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