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怎么挣,也挣不脱了

  温眠棠指尖微顿,迟疑一瞬,终是抬手将厚重的车帘掀开一角。

  挟着碎雪的寒飙倒灌而入。

  三尺之外,裴修晏正御马而行。

  他换了身鸦青色的窄袖骑装,宽大的氅衣被风扬起,隐现内里月白色的领口。

  清冽如霜的日光淡淡落于他的侧颜,如远山覆雪,孤高出尘。

  然当他微微侧首,点墨般的眸光落向她时,那素来的清寒之中,竟破天荒地洇出几分深敛的温存。

  “风大,怎的还开窗?”他长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拉缓了缰绳。

  “风大,怎的还开窗?”他长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拉缓了缰绳。

  温眠棠撞入那深邃的眸底,心口猝然一紧,低若蚊蝇道:“车内气闷,想透透气……大司马骑马在外,不冷么?”

  裴修晏眸光定定攫住她被冻得微红的鼻尖,语调温和却不容置喙:“无妨。把帘子放下,莫要过了寒气。”

  温眠棠垂首低嗯了一声,素手松落,将车帘严丝合缝地掩好。

  把脸重又缩回车厢的暗影与暖意中。

  自那之后,他的马便始终随在车窗一侧,不疾不徐,未曾越前半步。

  申时将尽。

  落霞山别苑隐于一片凄迷的冬日黄昏之中。

  马车在青石甬道上缓缓停稳。

  别苑管事秦妈妈早率了一众仆婢列于阶下恭迎。

  她着一身浆洗得干硬的深青色比甲,鬓发梳得一丝不苟。

  裴修晏率先翻身下马,长身玉立于石阶之下。

  他却并未径直入内,而是微侧过身,朝马车伸出了手。

  修长白皙的手掌向上平摊,淡青微白,透冷骨感,透着清贵,却又固执地等候在那里。

  温眠棠弓身掀帘,入目便是这只如玉雕般的手。

  她心头微悸,纤指蜷了蜷,迟疑半晌,方才试探着将指尖搭了上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原本微凉的手指似有了温度,不着痕迹地收拢五指,力道不轻不重,却稳妥地将她从高高的车辕上托扶而下。

  秦妈妈立在一侧,余光掠过那交握的双手,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待温眠棠足尖踏实了青石砖面,裴修晏方从容松开手,宽大的衣袖垂落,掩去了方才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缱绻。

  他神色又复归了那般清淡端肃,转而望向秦妈妈。

  “先带她去西跨院安置。”他淡淡吩咐,尾音微顿,又添了一句,“她姨娘便在那里。”

  听闻姨娘二字,温眠棠的眼底倏然亮起一束微光。

  秦妈妈恭敬福礼:“老奴遵命。温娘子,请随老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