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太后的心思,倒是与本侯不谋而合

  可他的力道虽不显山露水,然那五指扣在她指间的姿态,却带着强势。

  她檀口微张。

  “大司马……”她声如细蚊,带了点无措。

  裴修晏依旧目视前方,深墨色的眼底波澜不惊。

  “手太冷,给你捂捂。”

  他嗓音极低,且无任何商榷的余地。

  温眠棠被他这般霸道地牵着。

  远处,有零星的爆竹声破空传来,间或夹杂着几声总角孩童的笑闹。

  两人便这般牵着手,踏着碎雪与灯影,默然走过了一整条灯火通明的长街。

  冯晋与暗卫远远地坠在后头,极为识趣地拉开了十丈开外的距离。

  冯晋望着前方那两个并肩而行的背影——左边那个纤细娇怯,右边那个渊渟岳峙。

  檐下的暖光将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拉长,最终在满地银白中亲密无间地交叠、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终是暗暗叹了口气,极有规矩地移开视线,仰首去端详街边那些随风轻晃的红纸灯笼。

  他终是暗暗叹了口气,极有规矩地移开视线,仰首去端详街边那些随风轻晃的红纸灯笼。

  待行至驿馆门前,温眠棠的手心已然被他捂得滚烫,那股子惊人的热意似是生了藤蔓,顺着腕间纤细的血脉,一路攀爬、烧灼进了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她趁着跨过高门槛的那一瞬空当,终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将自己的手自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裴修晏的步履倏然一顿,缓缓回首凝眸望她。

  夜色如化不开的浓墨,廊下琉璃宫灯的光晕朦胧而温柔。

  她浓睫低垂,目光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万不敢与他对视。

  然那两颊却已烧得绯红胜血,自双靥一路蔓延至小巧圆润的耳垂,连那领口处露出的一截雪白细腻的颈项,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色。

  她怀中还抱着那堆在庙会上买来的零碎物件,神情窘迫无措,活脱脱像个偷食了供桌上的蜜糖,却被主君抓了个正着的孩童。

  裴修晏注视着她这副模样,喉间忽而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意缱绻如丝,揉碎在凛冽的夜风里,声线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夜深了,困了便早些歇息罢。明日亦不必早起,左右无甚要紧事。”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随即,她头也未抬,转过身,快步奔回了自己的厢房。

  另一厢,裴修晏缓步踱回房中,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径直坐到案前披阅公文。

  他长身玉立于漏窗前,就着窗棂间倾泻而入的清冷月华,将宽大袖笼里的物事,一样一样地取出,搁在桌案上。

  他修长的指节将那张微微起皱的纸签缓缓展平。

  那副慌乱欲盖弥彰的神情,此刻正无比清晰地镌刻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