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做些别的
裴修晏虽是文人出身,脚力却出奇的好,踩在布满暗冰的乱石上步履稳健,始终引着众人。
反倒是温眠棠,本就娇弱,又带了些难言的伤损,到后来双腿已然不住地打着颤。
脚尖在冰面上滑了几回,全凭着一股子不愿露怯的韧劲强撑着。
又一次踉跄时,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栽了一下,怀中抱着的案板差点脱手。
走在前面的裴修晏蓦地停了步子。
他半侧过身,并未伸手,只是往斜后方投了一个极隐蔽的眼色。
冯晋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悄无声息地行至温眠棠侧后方,以护卫的姿态,不着痕迹地虚扶了她胳膊一把。
温眠棠只觉手臂一稳,虽感突兀,却也无暇多想,只当是巧合,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裴修晏已然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面色淡然如常,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干。
唯有冯晋注意到,自家主子接下来所选的路,不动声色地绕开了所有湿滑的石阶。
那条路虽多兜了半里,脚下却尽是夯实的平整土路。
午后回到驿馆,温眠棠在外间临窗的矮案前研墨,替裴修晏誊抄几份自河工堤坝带回的公文。
午后回到驿馆,温眠棠在外间临窗的矮案前研墨,替裴修晏誊抄几份自河工堤坝带回的公文。
她的行楷功底算不得极佳,然则胜在端方清隽,一笔一画皆规矩洁净,恰如其人。
隔着一道轻晃的珠光纱帘,裴修晏倚在内室的紫檀圈椅上。
他手中虽执着一册账本,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却分明越过了重重字迹,悄无声息地锁在那执笔的纤纤素手上。
纱帘朦胧,他未曾言语,唯有那清绝的下颌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抄录得久了,腕骨处渐渐泛起一阵酸麻。
温眠棠不得不顿了笔,将那支狼毫轻轻搁置在笔洗旁,素手柔柔揉捏着腕关。
便在这一瞬的停歇间,她羽睫微抬,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幽沉的墨瞳中。
裴修晏姿态闲散,然那注视着她的眸光却沉甸甸的,带着不加掩饰的审度与兴味,仿佛早已这般静静地看了许久。
温眠棠心口蓦地一跳,似被那滚烫的视线灼了下,慌忙垂下眼睑,重新拾起笔,假作镇定地欲要蘸墨续写。
“累了?”低回清淡的声线自帘后幽幽传来。
温眠棠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竭力维系着声线的平稳:“回大司马,尚可撑持。”
“案前揉腕,却还嘴硬说尚可。”
话音方落,只听得细碎的珠玉相击之声。
他已撂下账册,修长的指骨挑开纱帘,缓步踏出。
颀长的身形携着一阵携裹冷檀香的微风,在她身侧的矮凳旁定住。
温眠棠被迫仰起小脸瞧他。
却发觉他的视线并未落在她容颜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执笔的那只手,那目光专注得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