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过……姑娘这面颊怎的这般泛红?
“中军中枢重地,无我手令,无人敢擅越雷池窥探分毫。”
言罢,他略微停顿,眸光落覆在她微颤的发顶,声线竟比先前柔缓了三分,带着一丝近乎惑人的低语:
“你姨娘在信里说……她极想见你。”
那一声极轻的言语,仿若重锤轻轻敲在她的软肋之上,避无可避。
温眠棠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极淡的甘苦。
“……好。”
良久,她终是自唇齿间挤出一个极轻的字眼。
吐出此字后,她便不再抬眼看他,只微敛裙裾蹲下身去,慌乱地收拾起案几上散落的碎壳。
碎屑碰撞素瓷,发出一阵凌乱细碎的脆响。
裴修晏并未多言,修长的指尖微抬,将大氅领口的金钩玉带扣好,整肃衣冠,徐步往院门方向行去。
行至庭前那株寒梅之下时,他足下一顿,侧首望向灶房透出微光的窗扉,清冷的声线平平递了过去,带着身居高位者不怒自威的距离感:
“晚翠。”
小丫鬟诚惶诚恐地挑帘而出,立在廊下规规矩矩垂首福身:“奴婢在……大司马有何吩咐?”
“你家姑娘畏寒,夜里莫贪凉。”裴修晏目光未在小丫鬟身上多作停留,神色清贵疏离,只淡淡叮嘱道,“炉中炭火添得勤些,莫叫烟气呛了屋子。”
“你家姑娘畏寒,夜里莫贪凉。”裴修晏目光未在小丫鬟身上多作停留,神色清贵疏离,只淡淡叮嘱道,“炉中炭火添得勤些,莫叫烟气呛了屋子。”
晚翠躬着身子,屏息应道:“是,奴婢省得了,定不敢疏忽。”
温眠棠蹲在案旁,听着他那副端肃自持的派头,指尖不由得微微一顿。
待听到院门轴承轻微的吱呀声响,抬眼望去,那道颀长矜贵的青灰色身影已然没入巷口的沉沉夜色之中。
周遭骤然空落下来。
温眠棠缓缓站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发间那支棠露白玉簪,玉质温润,早已被她的体温焐得微热。
她深吸一口冬夜的寒气,快步走入灶房,舀起一瓢清冽的井水倒进铜盆,俯身洗了两把脸。
“姑娘……”晚翠悄悄凑上前来,一边往灶膛里添着干柴,一边借着火光打量她,“方才大司马在院子里时,可真教人喘不过气来。不过……姑娘这面颊怎的这般泛红?”
“炭火烘烤罢了。”温眠棠拿巾帕拭去水渍,避开视线轻斥了一句。
晚翠抿嘴一笑,虽不敢多议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心底却也瞧得出几分端倪,只低低咕哝着:“方才在风口里吹着不见红,人一走,倒是红得像抹了胭脂似的……”
一块擦手的素帕登时轻拍在小丫鬟的肩头。
“愈发没规矩了,还不快去封炉子。”温眠棠掩饰般地转过身去,心跳却莫名漏了半拍。
深巷之外,长街寂冷。
裴修晏踏出巷口,翻身跃上那匹通体墨黑的骏马。
方才在庭院中浮起的那层温和,在策马出巷的瞬间,如冰雪消融般寸寸褪去,露出一张冷峻阴鸷的面庞。
深墨色的眼底覆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冷肃得令人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