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只要她能这般安稳顺遂,好好的便行
清晨熹微的光透过窗纸筛落,在屋内铺开浅浅淡淡一层。
温眠棠甫一睁眼,便觉颈间酸软,似不堪重负,稍一翻身,腰际亦随之传来阵阵沉闷的钝痛。
身畔早已空了。
锦被叠得一丝不苟,仿佛昨夜的颠鸾倒凤不过是她酒后的一场梦。
唯有枕上那缕散不尽的沉木檀香,依旧霸道地盘踞着,昭示着那人的存在并非虚妄。
她撑着酸软的手肘坐起身,散乱的青丝滑落肩头,视线不经意扫过枕畔,却见一只陌生的描漆食盒。
朱红为底,绘缠枝莲纹,做工精巧,显然出自侯府。
迟疑着掀开盒盖,一碟桂花糖藕玉白晶莹,静卧其中。
藕片薄如蝉翼,均匀剔透,浸在澄亮的蜜汁里,丝丝缕缕的甜香混着桂花的清芬,直往鼻尖里钻,指尖触及时,竟还带着温热。
“姑娘,盥洗的水备下了。”
晚翠端着铜盆进屋,话音未落,便倏然顿住。
目光先是落在姑娘散乱的青丝上,随即不受控制地滑向她微敞的领口,那片雪白肌肤上,几点若隐若现的殷红痕迹,刺得她眼睫一颤。
她嘴唇翕动了数下,终究是一个字也未敢问出口,只将铜盆重重搁在架上,仓皇垂下头去寻干净的巾帕。
温眠棠接过巾帕,任由微凉的水汽浸润面颊,隔着氤氲水雾,声音平淡无波:“看什么?”
“没、奴婢没看什么。”晚翠别开脸,语速快得像在躲避什么,“姑娘今日想穿哪件衣裳?奴婢去柜里为您取来。”
温眠棠未再追问。
拾掇齐整后,她坐回绣案前,将那件耗费了半月心血的双面绣屏风铺展开,一针一线地检视,遇到绷面稍松之处,便细细补上两三针。
这件活儿是锦绣坊年前最后一桩大单,屏风正面是溪山雪霁,反面是红梅报春,两面套色,针法繁复,极费工夫。
她收了尾针,咬断丝线,迎着光细细端详了半晌,确认再无瑕疵,方才长舒出一口气。
“晚翠。”
“奴婢在呢。”
“下午我去锦绣坊交了这趟活儿,你先跑一趟东市。”温眠棠屈指算着,“备两刀红纸,一罐浆糊,干果蜜饯各称半斤,再买十支蜡烛。对了,还有两斤上好的白面,年三十,我们自己包饺子吃。”
晚翠的眼睛霎时亮了,像被点燃的烛火:“姑娘,我们……我们也要过年了?”
温眠棠被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怎么,往年不过的么?”
“往年那哪儿叫过年呀!”晚翠接过钱袋子,喜滋滋地往腰间一系,嘴巴快咧到耳根,“在沈家那会儿,年三十就是陪着老夫人守岁,底下人磕一溜儿的头,膝盖能疼上好几日,席上的菜也只许看不许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