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只要她能这般安稳顺遂,好好的便行

  案头的烛火跳跃了一下,映出少年微微抿紧的、透着几分倔强的唇线。

  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所谓的“解围”,那不过是他信手捏造出来的理由罢了。

  长信宫那日的茶宴上,母妃好端端地坐在席间,何曾有过什么难堪。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由头——一个堂堂正正的、让旁人挑不出半分毛病的由头。

  因为那个真正的理由,他连一个字也无法宣之于口。

  永安张了张嘴,深知自家世子虽性情温润如玉,可一旦认定的事,便是九牛也拉不回。

  他终是咽下了满腹的忧虑,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说罢,便端起那早已冷透的膳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赵琰独坐良久,慢慢将单薄的脊背靠上椅背。

  他仰起头,盯着头顶沉沉的黑暗,胸腔里郁结着的那口浊气,随着一声极轻的叹息,缓缓吐出。

  感念解围。

  多么体面。

  体面到,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体面到,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

  什么解围,什么情分,不过是拿来哄骗世人的一层虚伪窗户纸。

  那层纸底下紧紧裹藏着的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念头。

  想见她。

  他缓缓抬起手,用玉罩子将案头那盏孤零零的烛火一并熄了。

  四周顿时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昏暗之中。

  他合上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明晰入微的画卷。

  那是在东市喧嚣的街头,天寒地冻,她围着一条洗得微微发白的棉布围脖,怀里紧紧抱着两只圆滚滚的冻梨,从熙攘的人群中逆光走来。

  那日的朔风很大,吹乱了她额前柔软的碎发。

  她却弯着一双清如秋水的明眸,笑靥如花。

  那时她不知有人在暗处看着她,只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寻常市井的微小欢喜里。

  那样便好。

  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无声地牵了牵唇角。

  心底那份青涩而无望的爱慕,被他妥帖地折叠、深藏于不见天日的角落。

  只要她能这般安稳顺遂,好好的便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