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路窄,沈夫人先行
那副只能在自己梦境里被肆意折弄的娇软身子,竟为一个男人这般,裴修晏眼底的墨色越发浓稠欲滴。
裴修晏不紧不慢地合上折子,随手掷于案头。
修长的手指搁在紫檀木的扶手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边缘。
“下去罢。”嗓音已哑了三分。
“是!”冯晋如蒙大赦,弓着身子疾步退出,轻手轻脚地阖拢了房门。
裴修晏静静坐了片刻,拉开书案最底层的抽屉。
角落里,那方绣着海棠的素白丝帕静静蜷缩于此。
裴修晏将抽屉重新推入,他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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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棠只以清水抿了抿额前微乱的碎发,便提着那只红木食盒出了门。
食盒分作两层,上层盛着清爽脆嫩的清炒笋丝。
下层则以暖盅温着一罐党参茯苓熬煮的乌鸡汤。
既然拒了婆母那包虎狼之药,这汤便只是寻常的滋补之物,汤色清亮,透着浅浅的药草香气。
沈子煜的值房在东侧第三间。
尚未踏入,便见屋案上堆积的卷宗犹如山岳,足有半人多高。
沈子煜坐在案后执笔批注,听到叩门声抬起头来。
“棠棠?”他先是错愕,随即面露喜色。
温眠棠跨过门槛,行至案前,将食盒轻轻搁在桌角。
她素手掀开木盖,将饭菜与热汤一一端出,柔声道:“夫君且先歇一歇,用些饭食罢。”
沈子煜放下笔,接过筷子时,指尖习惯性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有劳棠棠受累,还特地跑这一趟。”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他两腮的皮肉已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颧骨愈发高耸。
温眠棠心中轻叹,倾身替他理了理微歪的交领,指腹轻轻擦过他脖颈上被硬领磨出的红痕。
她抬起眸,视线越过他单薄的肩头,落在那满桌摇摇欲坠的卷宗上。
那些案卷重重叠叠,挤挤挨挨。
她恍惚记起,方才途径隔壁几间值房时,旁人的案头清爽,桌上所积之物,竟连此处的半数都不到。
她将心底隐隐的疑虑按了下去,温婉劝道:“这党参汤最是温润提气,夫君趁热喝,莫要放凉了折损药性。”
沈子煜含笑应诺,端起瓷碗仰首饮下大半。
那醇厚温热的汤汁滑入干瘪的胃中,逼出一身舒坦的微汗。
他放下碗,满含歉疚地望向立在身侧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