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刻意昧下了私物

  “棠棠,你方才听清了么?圣上念我名字时,我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连自己怎么跪下去的都不记得了。”

  “嗯,听清了。”温眠棠倚着车壁,勉强牵扯一抹柔笑,心下却因那方丢失的丝帕而惴惴难安。

  “还有大理寺的王少卿,散席时竟专门绕过来与我说话!”

  沈子煜双眸灼灼,“往昔在衙署,他可是正眼都未曾瞧过我!”

  “夫君今日简在帝心,自是风光无两。”

  “棠棠,你在听吗?”沈子煜似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凑近了些。

  “在听的。”温眠棠对他笑了笑。

  沈子煜被她这一笑哄得又高兴起来,攥着她的手使劲晃了晃:“等这案子彻底结了,我升了官,头一件事就是带你搬出如今的宅子,免得你受母亲的闲气。我说到做到。”

  温眠棠乖顺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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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辰,另一辆宽大奢丽的马车正沿朱雀大街向北行去。

  车帘低垂,四壁幽暗未曾掌灯。

  裴修晏姿态慵懒地倚靠于软垫之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自玄色云纹宽袖中拈出一物,置于修长的指间把玩。

  是一方素白的女儿家丝帕。

  帕角以极细密的针脚,绣着一朵半开的海棠。

  月光从帘缝漏进来,照在他垂目注视帕子的完美侧脸上。

  他将其置于鼻尖,缓缓阖上双眸,深嗅了一口。

  桂花佳酿的甜里,夹杂着股属于那柔弱妇人独有的体香,温软、丰腻。

  她那怯生生、带着细喘的软语,犹在耳畔回荡。

  他垂首,视线落在帕角的那朵海棠上,拇指指腹带着几分力道,在那绣线上来回碾压。

  当时她起身仓惶,这帕子便松松地落在了他的衣摆下。

  他不过是随手拾起,顺势拢入了袖中。

  如今这方丝绢静静躺在他掌心,倒成了个无趣的麻烦。

  若是遣人将这女儿家的贴身之物送还沈家……

  裴修晏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不虞。

  若他当真派人将帕子送上门去,倒显得他这堂堂大司马,刻意昧下了一个小官之妻的私物。

  再引得旁人非议,或是让那温氏生出什么荒谬误会,平白沾染上这等俗气粘腻的因果,实在有损清名。

  不若就当一块废布。

  裴修晏在心底冷淡地做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