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刻意昧下了私物

  裴修晏温声抚慰道:“沈御史今日立下清查漕运之首功,正当春风得意,快些扶夫人回席罢,莫坏了兴致。”

  “是,下官这便告退。”

  待退回乙席,沈子煜按着温眠棠的香肩令其落座,又亲自斟了盏热茶递上。

  温声软语地哄转:“吓坏了罢?莫怕。你方才可瞧见了大人的神色?他根本不曾意的。”

  温眠棠接过茶盏,两只手紧紧捧着,低垂着眼帘没吭声。

  沈子煜叹了口气,柔声哄道:“大司马是天下人敬仰的圣人,最是温和宽容,断不会与咱们计较。快饮口热茶压压惊。”

  沈子煜叹了口气,只当她是胆小。

  “……嗯。”过了许久,温眠棠才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案几之下,她悄然摊开右手,掌心却空无一物。

  方才伏跪之际,那方帕子分明还攥在手里。定是起身的时候心神大乱,不知遗落在了何处。

  她强忍着惧意,状若无意地朝首席飞快瞥去一眼。

  水磨青砖光洁如鉴,倒映着琉璃宫灯的碎影,哪里还有丝帕的踪迹?

  侧席处,阮书意手执玉盏,悬于半空,盏中清酒却纹丝未动。

  姑娘?”贴身婢女秋桃最先察觉异样,轻声低唤。

  阮书意恍若未闻,一双秋水眸沉沉凝滞于首席。

  她盯了裴修晏太多年。

  她盯了裴修晏太多年。

  从十三岁认识他起,她便将他的一切习性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他有极重的洁癖,清心寡欲,从不允女子近身三尺之内。

  身旁伺候的皆是男侍,递茶奉物亦须隔着一臂之遥。

  然方才,那个七品微官的内室,竟那般伏跪于他双膝之间。

  那妇人的手分明触到了他的衣袍,他却端坐如松,未见半点嫌恶与避让。

  甚至……竟亲自探出手,握了那妇人的手腕。

  “姑娘?”秋桃将声音压得极细,“您可是身子不适?”

  阮书意蓦地收回目光,将面前那盏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神色已恢复如常。

  无碍。只是这酒放得久了,有些泛酸。”

  她的视线越过重重衣香鬓影,遥遥落在乙席那抹正垂首饮茶的柔弱身影上。

  更漏渐残,宫宴终散。

  马车碾过宫门外的石板路。

  沈子煜于车厢内紧紧攥着温眠棠的柔荑,面上犹自笼着受赏的亢奋,喋喋不休地复述着殿前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