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在这一点上,你的看法跟我的不一样,凯茜小姐,”我说道,“依我看,他比以前糟多了。”

这时,林顿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惊恐万状,问我们是不是有人叫他的名字了。

“没有啊,”凯瑟琳说,“你是在做梦吧。我简直不能想象,你怎么在早上,而且又待在屋外就打起瞌睡来了。”

“我以为我听见父亲叫我,”他喘着气,瞥了一眼我们头上那森严的山顶,“你能肯定刚刚没人说话吗?”

“当然能肯定,”表姐回答说,“只是艾伦和我两个在为你的健康情况争论。林顿,你现在是不是真的比我们去年冬天分手的时候好了?假如那是真的,那有一点我敢肯定,你对我的情分少了——说呀,是不是这回事?”

“没错,没错,就那么回事!”林顿一边回答,一边眼泪夺眶而出。但是,幻听还在缠着他不放,他的目光上下左右来回地转悠,想找到喊他的人。

凯茜站了起来。

“今天我们得分手啦,”她说道,“今天我们的会面真使我大失所望。对此,我毫不隐瞒自己的看法。不过,除你之外,我对谁也不会说。这倒不是因为我害怕希斯克利夫先生!”

“嘘,别吱声,”林顿低声地说道,“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别吱声!他来了。”他一面说,一面拽住了凯茜的胳膊,想把她拖住;可是凯茜一听他父亲要来了,急忙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向敏尼吹了一声口哨,敏尼就像狗一样乖乖地跑了过来。

“我下星期四再上这儿来,”凯茜跳上马鞍,嚷道,“再见。快,艾伦!”

我们就这样走了。林顿只顾着想父亲就要走到自己跟前来,几乎没有注意我们已经离开了他。

还没到家,凯瑟琳满脸不高兴,心一软又变得茫然。她心里头又是怜悯,又是懊悔,更多的还是焦躁不安,隐隐约约又感到有好多疑团:林顿的身体怎样了?他在家的处境怎么样?我脑子里也一直有这些疑问,可我劝小姐回家后别多说,下次见面后再作确切的判断。

东家要我们把见面的情况说一说。凯茜小姐及时地向他转达了林顿的感谢,其他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三言两语一带而过。东家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马马虎虎对付了过去,因为我心里实在没底,到底什么该瞒着捂着,什么该跟他照直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