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狼和狗的崽子确实很难分辨
整棵老柞树剧烈摇晃,枝桠震颤,簌簌枯叶如雨一般落下。王富贵身子猛地一颠,复合弩险些脱手摔落,他急忙死死箍住树枝,指节攥得发白。
树下的棕熊发出沉闷的低吼,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树干,只是三两下,树根的泥土就翻了起来,树身不停左右摆动,细碎的树皮扑簌簌的掉了下去。
王富贵居高临下,看得清楚。这棕熊不是黑熊,不会爬树,可它力气骇人,要是这棵树再细一些,怕是直接能被它连根拔起。
棕熊撞了几下,见树上人没有掉下来,就停下动作,围着树干缓缓兜圈,鼻子不停的嗅着,时不时仰头低吼一声,守在树下,看样子要死守着王富贵。
王富贵心里一沉。
它爬不上来,可它耗得起,自己抱着个孩子,怎么也耗不过这头野兽,
王富贵深吸了一口气,嘴里不停的给自己打气,双手举起了复合弩,这一次一定要一击中的,否则的话,这头野兽一定会更加发狂,到时候自己和孩子都危险了。
棕熊倒退了两步,它四肢着地,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小绿豆眼死死地盯着树上的王富贵,王富贵眼睛一亮,正是此时,他瞄准了棕熊的喉咙,扣下了复合弩的扳机,
只听嘣的一声,一枚钢箭如闪电一般射进了棕熊的喉咙,王富贵眼看着棕熊的小绿豆眼一直,然后从大嘴里喷出一股黑血,紧接着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王富贵没敢动弹,只是把强光手电打开了,他用手电晃着棕熊,都说熊这种生物最聪明,会装死骗人,而野兽濒死之前的一击,是任何人都受不了的。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棕熊一动不动,王富贵又举起了复合弩,对着棕熊的脑袋嘣嘣射了两箭,他眼看着钢箭射进了棕熊的脑袋,棕熊还是一动不动,分明是死的透了。
王富贵这才从树上爬下来,上辈子他打过两次熊,知道先要放血,把熊胆拿出来,再拖一会儿的话,熊胆就萎缩成一张皮了。
手里的直刀真的是锋利无比,从棕熊厚厚的脖子扎进去,一刀剖到了尾巴,王富贵找准位置,攥着熊胆,往后退了两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熊肚子里的内脏全流了出来,臭气熏天。
王富贵借着手电光一看熊胆,差点没乐坏了,竟然是个拳头大的金胆,听老辈儿人讲,熊的这个胆子本来生得都一样,主要是看它死之前气到什么程度,给熊气疯了,就能得到一个金胆,
王富贵想了想刚才的情景,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自己实在是有点得瑟了,上辈子打熊拿的是五六式半自动,一枚子弹就有小手指那么长,这一次他就是拿个复合弩,钢箭的力量再强,也抵不过子弹的力量。
熊的血放出来了,就不会臭膛子了,总打猎的人都知道,打到猎物,第一件事便是放血,否则血会倒灌到内脏,肉都臭了,就没法吃了。
王富贵找了几片大树叶,把熊胆裹起来放进挎包里,他这才低头看了看小娃娃,只见小娃娃睁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张着小嘴冲他在笑,
王富贵忍不住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小脸,嘴里嘀咕了一句。
“小东西,你是庆林的儿子,论起来该叫我小爷,你这一天晚上又是狼又是熊的,一点儿不害怕,看来长大了,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火光,还有嘈杂的人声,应该是屯里的人追赶过来了,王富贵乐了,正愁着四五百斤的大家伙,没法弄回去,这下可好,自己连手都不用伸了。
他举起强光手电射向了天空,一个劲儿的画圈儿。
“这儿呢,我在这儿呢,我和孩子都在这儿。”
这一下儿,追来的人可发现了,几乎每个人都扯着脖子喊往这边冲,周广志提着一支三八大盖儿冲在了前面,后面跟着周春林、周庆林一帮年轻人,
他们从树林里一冲出来,手里的火把把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所有人看清了灌木丛草地上的情景都惊呆了,三头狼分别躺在地上,流的血把这一片草地都染红了。
周广志他们再往前一看,只见王富贵穿着个背心儿,衣服裹在了胸口,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拿着一支弩,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周庆林是喜娃的爹,他哆哆嗦嗦的,冲着王富贵喊了一句。
“二叔,看着我家孩子了没有?”
王富贵笑着点了点头,把弩放进了包里,轻轻的拍了拍胸口。
“小家伙一点儿伤都没受,在这儿呢。”
周庆林喜极而泣,扯着嗓子欢呼一声,便冲着王富贵跑过来,他根本没看到趴在地上的熊尸,脚下一绊,一时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在恶臭的内脏堆里,
王富贵伸出脚一挑,将周庆林调回原地,这时村民们才看到地上的棕熊,周广志带头跑了过来,他手里的枪抵住了棕熊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王富贵知道,周广志是怕熊没有死透,他笑着将孩子解下来递给周庆林。
“没事儿。这家伙都死透了,胆都让我摘下来了,正好把这熊抬回去,现在还不晚,咱们回祠堂聚餐,大饼子炖熊肉,开开荤!”
周家屯的人都欢呼了起来,大家兴高采烈的把熊和狼都抬上,像打了胜仗的队伍一样,说说笑笑的回了周家屯……
……
此刻周家屯儿祠堂前打谷场上,四周围站着周家屯的社员们,大家都愤愤地看着站在中间的林海,尤其是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个个呲牙咧嘴,恨不得扑上去从林海身上咬下两块肉来。
林海畏畏缩缩的,连头都不敢抬,他的怀里抱着两个小狼崽儿,巴掌大的小狼崽儿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吱吱叫唤,林海抱也不是、扔也不是,一张脸涨得通红。
周老爷子坐在中间,面沉如水,半晌没说话。场子上鸦雀无声,只有林海怀里狼崽的吱吱声。老爷子慢慢扫了一圈众人,突然一掌拍在扶手上——
“林知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从山里把狼的幼崽给偷了出来,你知不知道这会惹多大的祸?”
林海瘪了瘪嘴,小声辩解道。
“我也没想到这是狼啊,我以为是狗崽子……”
他的话音未落,从人群中扑出来两个妇女,一个年龄大的,一个年轻的,她们的眼睛都红肿着,边哭边叫,扑到了林海身上,年纪大的那个妇女,双手抓住林海的头发疯狂的叫着。
“你个王八犊子,还我孙子的命来!”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就往林海脸上挠去,林海慌忙一偏头,三道血印子从耳根一直拉到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