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河小栈

  柜台后的木板裂开了好几道缝,上面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灯芯燃着微弱的火苗,像颗随时会熄灭的火星,勉强照亮了趴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掌柜。

  听到门响,老掌柜慢悠悠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皮肤松弛得像晒干的橘子皮,眼睛半睁半闭,满是浑浊的血丝,下巴上的山羊胡沾着些碎屑,看起来有气无力。

  “住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木头,每一个字都透着疲惫。

  “三间房,有热水吗?”

  “三间房,有热水吗?”

  洛以安走上前,敲了敲柜台:

  “最好能弄点吃的,我们赶路一天了。”

  老掌柜浑浊的眼珠扫过三人,目光在封清凝腰间的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阿阮怀里的机关小狗上,随即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热水?烧水费柴火,没有。后院有口井,自己打冷水凑合。吃的也没有,前两天下雨,存的粮都吃完了。”

  他顿了顿,指了指楼上:

  “房间在二楼,自己挑,一晚十个铜板。”

  说完,他便重新趴在柜台上,脑袋歪在胳膊上,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三人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

  洛以安付了铜板,三人便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了楼——楼梯的木板松动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房间比大堂更显破败。

  窗户纸破了个大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把桌上的灰尘吹得四处飞扬;

  墙角的霉斑蔓延了半面墙,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床上铺着的被褥又薄又硬,边角还打着补丁,不过好在被褥还算干净,没有异味,勉强能住。

  安置好简单的行李,阿阮却坐不住了。

  她扒在破窗边,小手扒着窗框,竖着小耳朵听着后院传来的“吱嘎”声,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洛大哥,封姐姐!你们听!那个声音……是水车!在后院!”

  话音刚落,她就像只发现宝藏的小松鼠,哧溜一下就跑下了楼。

  封清凝和洛以安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下去——那持续不断的机械声,确实让人心生好奇。

  后院比前院更显荒凉,地面坑坑洼洼的,长满了青苔。

  不过院子中央,确实有一架巨大的木质水车——水车的叶片已经朽坏了好几片,木头表面布满了裂纹,还长着绿色的苔藓,依靠一条浑浊的小溪流推动,正缓慢地转动着,每转一圈,就发出“吱嘎——吱嘎——”的沉闷声响,像是在呻吟。

  水车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废弃的零件:

  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铁链、几块黯淡的透明石头——看起来像是水晶,又像是普通的玻璃,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木轴,上面的木纹都被磨平了,显然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阿阮蹲在水车巨大的转轴旁,小手轻轻摸着冰冷的木头,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