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玉佩谜纹

  晨光熹微,如同被揉碎的金箔,从东边天际缓缓铺展开来,给简陋的农家小院镀上了一层柔软的浅金色绒毛。

  昨夜的湿冷已被驱散,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甜与墙角青草的淡香,深吸一口,便觉肺腑都被涤荡得通透。

  院角的石磨上还沾着些许昨夜的露水,阿阮蹲在磨盘旁,正兴致勃勃地调试着一只巴掌大的木头小狗——那是她用昨日捡来的废木料刻的,四肢关节处缠着细麻绳,此刻她正用小银刀轻轻削着狗腿的榫卯,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南方小调,调子轻快得像枝头跳跃的雀儿,偶尔还会因为机关卡住而皱起鼻尖,鼓着腮帮子往关节处吹口气,模样憨态可掬。

  封清凝坐在院中央的青石板凳上,石凳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面前摊开着七八张泛黄的纸片,正是前几日从鬼市换来的星河舟残图碎片,纸片边缘卷曲发脆,有些地方还沾着褐色的霉斑,显然已存放了许久。

  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纸片上模糊不清的线条,指腹能感受到油墨干涸后留下的粗糙纹路,每一次移动都格外小心,仿佛怕惊扰了图纸里藏着的秘密。

  这些碎片太过零散,有的只画着半截齿轮,有的仅存一片模糊的云涡,最关键的核心驱动与枢纽部分更是缺失严重,任凭她如何拼凑,都只能看到零星的脉络,如同隔着浓雾看花,始终无法窥得全貌。

  “呼——”

  一声绵长的哈欠打破了院中宁静。

  洛以安打着哈欠从西厢房晃出来,睡眼惺忪,眼角还带着点未褪的红痕,墨色的头发上翘着几根呆毛,像是被晨风吹乱的野草。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腰间,想取酒葫芦抿一口醒醒神,手指却摸了个空,直到触到空荡荡的腰带,才想起昨夜在镇上酒馆已将最后一壶酒喝得精光。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舌尖还残留着酒的醇香,脚步虚浮地走到封清凝对面坐下,手肘支着石桌,下巴抵在掌心,百无聊赖地盯着那些泛黄的纸片,眼神里满是散漫。

  “我说封姑娘,你对着这堆破纸看了一早上,还没看出朵花来?”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她紧蹙的眉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封清凝没有抬头,指尖停在一块巴掌大的碎片上——那碎片上画着奇异的涡旋纹路,线条扭曲如流云,中心处还标着一个小小的“星”字。

  “核心驱动部分的云涡纹,与《天工秘录》中记载的‘星流引’阵法完全吻合。”

  她的声音清冽如晨露,带着笃定:

  “但关键的枢纽节点图缺失了,没有它,就无法确定星力如何从驱动端引导汇聚,更别提复原星河舟的运行原理。”

  “枢纽?”

  洛以安听到这两个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间。

  指尖触到一片温润的凉意,他眼睛一亮,随手解下一直佩戴在身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玉佩呈圆形,直径约莫两寸,质地细腻如凝脂,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将晨曦都揉进了玉里。

  玉佩边缘雕刻着一圈古朴的云纹,线条流畅自然,云卷云舒间透着几分灵动,而中间则是空的,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凹槽,凹槽边缘打磨得光滑,显然曾镶嵌过什么东西,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说的枢纽,该不会是这玩意儿吧?”

  他将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玉与掌心碰撞发出轻微的“嗒”声:

  “看着像个没镶宝石的扣子,不过我家老头子说这是个护身符,打我记事起就让我戴着,连洗澡都不让摘,说是能保平安。”

  他本是随口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枚玉佩只是件普通的小玩意儿。

  可当玉佩在晨光下流转出温润的光泽,那圈云纹被阳光照得愈发清晰时,封清凝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瞳孔却骤然一缩!

  她猛地伸手,几乎是抢一般从洛以安手中拿过玉佩,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洛以安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夺,嘴里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