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雪夜破庙

　　北风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巨兽，在荒芜的山野间疯狂咆哮。

　　雪沫被它卷到半空，又狠狠砸向大地，天地间只剩下混沌的白，连墨黑的夜色都被这惨白撕得支离破碎。

　　积雪早已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像陷进冰冷的泥沼，抬脚时能听见雪粒摩擦裤管的“沙沙”声。

　　寒风顺着衣领缝隙往里钻，瞬间化作冰碴贴在皮肤上，冻得人骨头发疼。

　　吐出去的白气刚成型就被风扯散，睫毛和眉梢凝着细碎的冰凌，稍一眨眼，就有冰碴掉进眼眶，涩得人睁不开眼。

　　“洛大哥……清凝姐姐……我……我真的走不动了……”

　　阿阮的声音裹在哭腔里，被风撕成碎片。

　　她的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起皮，牙齿打着颤，每说一个字都要攒足力气。

　　小小的身子几乎全靠封清凝拖着，单薄的衣衫早被雪水浸透，在狂风里抖得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枯叶。

　　封清凝抿着唇，玄色劲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肩背线条。

　　雪水顺着发梢往下滴，在下巴尖凝成细小的冰珠，可她像是毫无所觉。

　　一手半抱着阿阮，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锥子，刺破漫天风雪，一寸寸扫过前方——必须找到避寒的地方，否则这孩子撑不了多久。

　　脸颊早已冻得失去血色，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寒夜里不灭的星。

　　洛以安的情况稍好些，却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那件绣着云纹的锦袍本就不是为抵寒做的，此刻早被雪水浸得沉甸甸的，风一吹，透心的凉。

　　他不停地搓着手，掌心搓得发红，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风卷走。

　　“这鬼天气！”

　　他低骂一声，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再找不到遮风的地方，咱们三个就得在这儿冻成冰坨子，开春才能被人发现了！”

　　就在三人快要被冻僵的意志即将崩断时，封清凝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那边！”

　　她的声音穿透风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像绷紧的弦终于有了一丝喘息。

　　风雪尽头，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雪原上。

　　庙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黢黢的梁木，半边屋顶陷下去，积着厚厚的雪，像顶歪戴的白帽。

　　仅存的正殿也歪歪斜斜，破烂的窗棂在风里“哐当哐当”地晃，活像个苟延残喘的老人。

　　可此刻，这破庙在他们眼里，比金銮殿还要可亲。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庙里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屋顶的破洞漏进雪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角落里立着尊蒙尘的神像，蛛网缠在眉眼间，面目模糊，在昏暗里瞧着竟有些阴森。

　　但好歹，四面残墙能挡住最烈的风，风从破窗钻进来，势头也弱了大半。

　　“快，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