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剑圣之殇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许久，才勉强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所有的镇定与克制轰然崩塌！她猛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砸在铺满血枫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下一秒，所有的镇定与克制轰然崩塌！她猛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砸在铺满血枫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

　　凄厉到变调的呼喊撕裂了枫林的寂静，那声音里裹着锥心刺骨的绝望，如同受伤的孤狼在哀嚎，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她踉跄着跪倒在剑圣冰冷的身体旁，颤抖的手悬在半空，想要去触碰他满是血污的脸颊，却又怕这一碰，会彻底打破“师父只是睡着”的幻象。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飞溅的血污，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冲刷出道道泥泞的痕迹，却洗不掉那深入骨髓的悲恸。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死死抓住师父冰冷僵硬的手。

　　那双手曾无数次握着她的手腕，教她练剑的招式；

　　曾在她练剑受伤时，轻柔地为她包扎；

　　也曾在她犯错时，轻轻抚摸她的头顶，温声安慰。

　　可此刻，这双手却冷得像块寒冰，指节僵硬地蜷缩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度与力量。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师父染血的胸膛上，那里早已没有了心跳的起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化作无声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如同受伤濒死的小兽，每一声都带着破碎的痛楚，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她的世界，那个有师父护着、有剑可依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随着师父的逝去，彻底崩塌成了碎片。

　　阿阮跟在后面，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早已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指缝间滚落，砸在枫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恐惧与悲伤在胸腔里翻涌，看着封清凝的背影，手足无措。

　　洛以安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惯常的惫懒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与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封清凝跪在血泊中、哭得撕心裂肺的背影上，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寒风中无助地颤抖，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他没有上前安慰，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他默默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虽沾了水、却依旧能挡些风寒的外袍，随手搭在旁边的树干上，然后蹲下身，用双手在空地上挖掘泥土。

　　他的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指尖很快被泥土里的碎石磨破，渗出细密的血珠，混着泥土粘在指缝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门心思地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这一捧捧泥土里。

　　不知何时，冰冷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稀疏的几点，砸在红叶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很快便连成了线，淅淅沥沥地织成一张雨网，将整片枫林笼罩。

　　雨水打在燃烧般的枫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无声的叹息。

　　地面上粘稠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开，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顺着地势蜿蜒流淌，最终融入泥土，消失不见。

　　冰冷的雨水打在封清凝的头上、身上，顺着她湿透的发丝往下淌，和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刺骨的寒意。

　　可她仿佛失去了对外界的所有感知，既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抱着师父冰冷的手臂，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沉浸在无边的悲痛之中。

　　雨越下越大，枫林在雨中更显凄迷，漫天飘落的红叶被雨水打湿，沉重地坠下，如同血色的泪滴，纷纷扬扬地覆盖了大地，也覆盖了那具冰冷的躯体，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一代剑圣的陨落而悲泣。

　　洛以安沉默地挖着土坑，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下颌不断滴落，在他身前的泥土上砸出小小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