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铁索寒江

　　洛以安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可那双素来平静的眸子里，却藏着一闪而过的紧绷——他知道，她不是不害怕，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起来。

　　洛以安忽然咧嘴一笑，脸上又露出了几分惯常的惫懒，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探路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姑娘家打头阵？

　　“探路这种粗活，怎么能让姑娘家打头阵？

　　小爷我皮糙肉厚，就算真摔下去，也能给你们听个响儿，权当报信了。

　　你跟紧我就好，有我在。”

　　不等封清凝反驳，他已经松开了她的胳膊，率先踏上了那几块摇摇欲坠的木板。

　　脚刚踩上去，铁索便猛地往下一沉，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晃动得比刚才更加剧烈。

　　洛以安的身体也跟着大幅度摇摆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往江里倾去，引得对岸的阿阮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

　　“洛大哥！小心！”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迅速调整了重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牢牢踩在木板上。

　　稳住身形后，他回头朝封清凝伸出手，掌心向上，阳光落在他的手掌上，能看到掌心因常年握剑而生出的薄茧：

　　“来，别往下看，看着我就好。”

　　江风还在呼啸，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头发也有些凌乱，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黑暗里的一点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那目光坦荡而坚定，让人心底不自觉地生出几分信赖。

　　封清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指缝间还沾着铁索上冰冷的锈迹，掌心的薄茧清晰可见。

　　她沉默了片刻，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感激，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最终，她还是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习武留下的温度，瞬间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一股暖流从掌心传递过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带来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跟紧我的脚步，一步都别错开。”

　　洛以安握紧了她的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抓稳。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步。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脚踩在木板上时，都会先轻轻试探一下，确认木板能承受重量后，才敢将重心移过去。

　　只有真正踏上铁索桥，才能明白什么叫“步步惊心”。

　　脚下的木板被江水浸泡得湿滑不堪，还带着腐朽的霉味，每一次踩踏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声音尖锐而脆弱，仿佛下一秒木板就会碎裂，将人直接漏下去。

　　冰冷的铁索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脚掌往上爬，冻得人脚趾发麻。

　　铁索随着步伐剧烈地摇晃、震颤，每一次晃动都像是要把人从桥上甩出去，心脏也跟着一紧一缩，让人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低头往下看，是奔腾咆哮的黄色巨龙，翻涌的浪涛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人吞噬殆尽。

　　江风卷起的冰冷水汽不断扑打在脸上、身上，衣服很快就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