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谋动四方
“让他进来吧!”吩咐完哑仆,百里长歌进了房喝茶等着。
不多时,果然见到傅乾迈着沉稳有力的步子走进来,他表面虽然冷峻,但为人还算谦和,歉意一笑:“这么晚了还来叨扰先生,实在是抱歉。”
百里长歌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但也算不上厌恶,闻言,她亦淡淡一笑,“若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相信这么晚了二殿下也不会匆匆赶来这里。”
傅乾走到一旁坐下,直入正题,“先生昨日也在击鞠场,不知您对于大皇子摔下马背这件事怎么看?”
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敲,百里长歌笑道:“既然国君已经单独召见了二殿下,相信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殿下此刻还来问我是想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傅乾面色微微一变,“先生别误会,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觉得先生观察甚微,昨日大哥摔下马背的时候场面极其混乱,想问一问先生有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里长歌不答反问,“不知二殿下是如何回答国君的?”
“我什么都没有说。”傅乾道:“父皇也并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没见我回答便不再继续问了。”
“那么我猜,二殿下原也是想说没看见的吧?”百里长歌指腹在杯沿转了一圈。
傅乾神色一动,不置可否。
百里长歌继续分析:“但是薛宰相那边已经代表一票人说了没看见,倘若二殿下再回答没看见,那么国君势必会怀疑这其中有阴谋,而你们每一个说没看见的人都是帮凶,都在帮凶手隐藏真相。”
傅乾不敢置信地看向轮椅上的人,当接触到那一双充满清明睿智的眼眸时,竟从心底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惊叹。
百里长歌无视他的眼神,“虽然国君没再追问你答案,但是二殿下始终觉得这件事没必要和六殿下站在统一战线,你决定要给国君一个答案,然而却始终想不出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国君彻底信任你而又不脱离真相。”
听到这番剖析了他全部内心的话,傅乾从前对国士许彦的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霍然站起身,以极为恭敬的姿势冲百里长歌躬了躬身,“还请先生赐教。”
百里长歌淡淡品了一口茶,“答案是……没有。”
“没……没有?”傅乾皱眉,面上失望和不解交杂。
“你觉得国君会因为一句话而对你百般信赖么?”百里长歌问。
傅乾犹豫,“可薛宰相那边已经提前说了没看见,我如今还欠父皇一个答案,总不能也回答他没看见吧?”
百里长歌扶额,“实际上在下觉得二殿下的考虑方向有问题。”
“嗯?”傅乾闻言,低眉沉思片刻,少顷,双目一亮,面带喜色看向百里长歌,“先生是说父皇之所以单独召见我并不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如何,而是在考验我对于大哥的态度?”
“殿下英明。”百里长歌轻轻颔首,“倘若国君想知道答案,他完全可以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抓起来挨个儿问一遍,总有一双眼睛看见大皇子是如何摔下来的,然而他却只单独召见了身为皇子的你,这一点,殿下早该在进宫之前就要想通透的。”
傅乾有些许懊恼,“早知道父皇会召见,我昨夜就该来找先生出谋划策的。”
“千金难买早知道。”百里长歌无奈一笑,“正所谓‘事无定性’,这世上许多事都不是绝对的只有一个答案,更甚至有的事连答案都没有,倘若一根筋地从主观上去看,等到恶果降临的时候想后悔才会发现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听先生一言,胜读十年书。”傅乾这一刻是打从心底里尊敬眼前这个轮椅上的国士,同样也惊叹于大梁皇帝有眼光,竟然能从万千子民中发现了他。
“殿下太过抬举我了。”百里长歌微微一笑。
傅乾原本就有结交国士的意思,今夜一席话,他自觉拉近了二人的距离,因此,他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赶紧道:“倘若我想谋那至尊之位,先生可否助我?”
百里长歌佯装不知情,惊讶道:“在下原以为二殿下清心寡欲,与世无争,没想到竟对那个位置感兴趣。”
傅乾认真道:“不想争夺皇权的皇子都是在自甘堕落,一旦将机会留给他人,来日自己就要屈居他人之下俯首称臣,更有可能被赐予一方鲜血淋漓的刑台,既然知道这些后果,我何不为自己争一次?”
“二殿下好气魄。”百里长歌大赞,“那在下就先预祝殿下征途顺利。”
“不。”傅乾再度躬身,“倘若这一路上没有先生的提点辅佐,那我孤身一人如何能撑到最后夺得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