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弦诵:教授“立”校_教授传授学术和对民族的热情

钱穆讲书非常热情,他矮矮的,他在大教室上课。大教室是有阶梯的,阶梯一层层上去,他在下面是一个讲台,好像一个小舞台。他说中国历史没有几个人有资格讲,我也没有资格。我为什么要讲?我爱这个历史。他说到“我爱这个历史”就跳起来了。他人跳起来讲:所以我要讲这个历史。我是教了多少遍,但是我还希望再讲一遍,因为中国的历史实在包含太多,不像外国历史换了一个朝、一个皇帝就算了。中国不是。中国一开始的文化就不简单,像周朝那个时候的历史、那个时候的文化,别的国家还没有开始呢,还没有影子呢。但是中国已经能够把人事、天地之间、宇宙之间种种的关系,都能够有个交代。那很不容易。中国的文化那个时候就已经这样讲:人在整个地球上,人是占一个什么地位,人之来源是什么。人从哪个时候转变成为一种文化的,本来也是跟其他动物一样,人是怎么转变过来,而中国是第一个转变过来的。马上中国就开始了一个高级的文化,所以中国文化讲起来太深远。我们这个地方,大家上几堂课绝对不够。所以我喜欢讲,一遍再讲一遍都没有关系。这是钱穆的话。

钱穆教授,在他那矮小的身躯里,蕴藏着的是中国历史的巨大力量与智慧。钱穆更大影响的行为发生在台湾。以他为首所倡导的“国学运动”,和魏建功倡导的“国语运动”,对于刚刚从日据时代走出来的台湾人民,如同是一道重新迈回祖国母亲怀抱的门槛。

罗膺中讲杜诗

诗歌的魅力是永恒的,而青年时代对此尤其难忘。在台北,易君博学长回忆联大时期听诗歌课的情景:

其中就有一位,他叫罗膺中。他讲授杜诗,很多人都去听。旁听的人比选课的人还多,那一个小教室是不大的。教室坐满了,还是不够坐。罗先生讲杜诗,他每讲一段,就念一段,解释这首诗的背景,什么样的环境之下写成的,什么样的心情之下写成的,然后他讲他的思想。有一首诗,“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他就讲,他说这个是中国人的宇宙观。这个我印象很深。

易学长的这段回顾,我思索了很久。为什么这样两句闲淡的诗句会是中国人的宇宙观呢?难道中国人的宇宙就这么微观吗?花鸟鱼虫在中国文化中都是有灵性的,都有着与人一般的风格,甚至人从它们那里得到一种风格。观察自然,历来是中国文化人的一个灵感的源泉。

自然的一切都是合理的,这是中国古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法自然”是中国人的最高准则。

马约翰教女生体育

李佩学长很有艺术气息,家中的摆设也别有格局。李佩说:

后来女生搬家,搬到师范学院,就在那条街口上。我记得我们住的是比较大的房间,进了一个大院,这个大院有的时候还用做操场。那时候上体育就在那个大院里面跑步的。女生体育,马约翰是抓得比较紧的。女生体育常常都是他在教,他要我们都得跟着做。他教我们怎么打垒球。后来各种的球类,我们都要学一学。另外就是跳远、跳高。他还弄了一个桩子,我们得要走这个木头桩子,就是你得要平衡,很窄,我们都得走过去。你必须得训练走过去。他说,这样你走路就可以姿势好。他说,女生走路一定要像女生走路的样子,老是用这个桩子训练,就一定姿势很优美。

马约翰要求女生走的这个桩,其实是他自制的平衡木。

他经常中文和英文夹杂,一定要怎么迈这个步。还有一个五尺台,我们得要跳下来。他要上体操锻炼,他非常重视健美。当时我们上体育,都觉得是一个享受。我记得我自己跳高不行,后来我在那儿拼命地练了很长时间,要不就不及格。

马约翰在联大发扬了清华的传统,同时还为女生的风度着想。

联大人的“校花”郝诒纯,当年是球场上的健将:

我篮球、排球当时都在校队,我是打后卫的。联大有球场,但是是很简陋的,底下都是沙子。

联大培养的是通才,德才体全面培养,这个我觉得学校做得还是不错的。最主要的一个就是体力,第二个就是意志,还有就是机智勇敢。打球你就要赢人家,你不能退缩,你要拼搏。

我从小学、中学就爱好运动。我的小学是北平的师范大学附小,就是现在的师大附小,中学是附中。差不多的体育活动我都喜欢,像田径什么的我也参加。

轰炸的时候没办法打球,跑警报也是锻炼,因为你一跑就要跑十几里地。

体育锻炼,给这位后来的地质学家准备了坚韧意志、体力和机智勇敢精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