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迁

在历史文明中受惠于中国的邻邦,却堂然执有这样的逻辑,这就是日本人;表面彬彬有礼,而出手往往令中国人猝不及防。

日本民族表面上与中国有很多相似的文雅,而其深层性格,却与我中华道德人性迥然相异,这值得后世研究,引为教训。

女孩子的尖叫和男孩子的呻吟,已使中国历史最久的学府变为撒旦统治的地狱了。

1937年夏天,就在抗战爆发的第一时间,中国当局即刻作出了迁移大学的决策。北大、清华、南开三所大学撤出沦陷区,到大后方去联合办学。《西潮》:

与北方三个大学有关的人士正在南京商议学校内迁的计划。大家有意把北平的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天津的南开大学从北方撤退而在长沙成立联合大学。胡适之从南京打电话给我,要我回到南京商量实施这个计划的办法。我经过考虑,勉强同意了这个计划。

蒋梦麟回家乡去见老父,告别老人家。儿子的临别之言是:“中国将在火光血海中获得新生。”老父闻之目光炯炯。蒋父在送走了儿子后,退避深山,兹后,在对儿子和胜利的盼望中辞世。

这是当时上演在中国父子两代中的普遍壮剧:老的一代为国尽节,少的一代为复国继续奔走。多少无名的、有名的父子都这样作别了。从文人、军人到农夫、市民,从有记载的到无记载的,这是中华民族在现代史上的一幕壮别大戏。

千秋万代,我们这个民族就是这样延续着自己的血脉和信念。

学校在战火中连续转移,两易其地。到昆明安定下来,蒋校长就告别了学校和教育界。

纵横恣肆的一本《西潮》,台湾远流出版公司出该书的时候,沈君山教授写推荐文章,称它为蒋梦麟的“自传”。他们是世交,自然此话不差的。然而《西潮》却又不以蒋梦麟自己的职业生涯为中心,其中写到学校的部分极少。蒋梦麟在北大的任职,是他人生成就很重要的一笔。可以说,北大从京师大学堂的旧体制转型成一所现代大学,正是在蒋梦麟管理下完成的。

但在此书中,蒋校长却没有围绕自己的角色来写。他真的做到了“人生感意气,功名谁复论”。书中写西南联大,只是融入到战争中的中国这一宏大舞台上的一颗棋子。蒋梦麟的视角特点,是总要超越个人所任职务和所在部门的范围。他对个人经历过的地域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常常联系国际与世界,文笔所至,囊括经济、政治、人文、地理。《西潮》这本书,其实是写一个知识分子放眼看中国、放眼看世界,寻谋自己和国家民族出路,命运漂浮不定而又充满自由气息的思考历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