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内讧
顾二老夫人听到顾若水的话，脸色阴沉：
“你倒会倒打一耙。”她冷哼着道，“当年镇国王府出事，咱们一大家子都被押去边外。你年纪到了，到了那边头一件事就是强制婚配，配给什么人都由不得自己。”
“是谁替你琢磨打点，让你抢了顾若云的未婚夫？这些年，族中人的日子哪个有你过得舒坦？”
顾若水听到亲生母亲当面揭短，脸上没有半点羞愧，反倒双目赤红：“那门亲事，娘是为我打算，还是为大哥打算？”
“为你，也是为这个家。”顾二老夫人道，“你嫁得好，你大哥在族中就多一条路走。一家子，哪用分得那么清？”
“一家子？”顾若水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那娘知道薛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嫌我不如顾若云能理家，嫌我生的儿子不如顾若云的儿子有才干。他样样都嫌，嫌我不如顾若云。”
“那也是你没本事。”顾二老夫人道，“再说，薛呈不也是你自己看上的。你当初抢顾若云的未婚夫时，不也很得意。怎么，现在过得不如意了，就来怨我这个做娘的了？”
“是！我抢了顾若云的未婚夫，可这些不也是娘教我的吗？”顾若水抬眼看她，“是娘从小跟我说，我们一家子不比堂伯父一家子差。凭什么堂伯父能做族长，被人捧着，我们一家子就要被指挥来指挥去？”
“够了！”
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顾二老夫人一惊，回头道：“老爷，您怎么回来了？”
她赶紧起身，朝房门口迎去。
顾二老爷穿着一身仆役服饰，脸色铁青，一把推开迎上前的顾二老夫人，走到屋中在椅子边坐了下来。
“我怎么回来了？还不是你们闹的。”
顾二老爷瞪了顾二老夫人一眼，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顾若水，把火气压了压，问道：“薛复呢？他回来了吗？”
顾二老夫人看向顾若水。
顾若水毫不在意地道：“母亲看我做什么？薛复那没良心的小畜生，平日里跟在您这个外祖母跟前鞍前马后。我这个做娘的，让他端杯茶他都懒得端，我怎么知道他的行踪。”
“看来是还没回来。”顾二老爷一掌拍在桌上，“我不是让你们先准备着，让薛复多在锦瑟面前露几回脸，等锦瑟对他有了好印象再动手吗？为何这么着急？周家这条线，是我好不容易维系了二十多年的，就被你们这么一招全废了。”
顾二老夫人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老爷先别生气。周家早就被荣王废了，也没什么用处了，若真废了也就废了。”
“再说薛复那小畜生没回来，我看多半是看事情没办成，不敢回来，耽误不了正事。”
顾若水听着顾二老夫人张口闭口小畜生，冷笑连连。
薛复再不济，也是她的儿子，可母亲却张口闭口小畜生。也是，对自己这个女儿，她不也这般，用得上就是好女儿，用不上就是个畜生。
想到这里，顾若水闭上眼，一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顾二老爷灌了口茶，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要是躲起来倒还好说，我就担心他是被荣王妃拿下了。”
顾二老夫人在椅边坐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怎么会。当时场面那么乱，荣王妃哪顾得上他。就算瞧见了，也怀疑不到薛复身上。白日里百汇楼的事，薛复根本没露面，荣王妃也注意不到他。”
“老爷，就别做这些无谓的担心了。倒是您这般偷偷回来，会不会被镇国王府的人察觉？”
顾二老爷摆了摆手：“察觉不到。后门守着的，是镇国王府寻回来的老人。今日值守的，正是我二十多年前安插进府里的人。”
“那老爷，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顾二老夫人问。
“先按兵不动。顾家村再过三五天就收拾妥当了，重选族长的事就要提上日程。先把族长的位置拿到手。”顾二老爷说着，看向她，“我们先把族长顾峰一家拉下来，让我们在大房和三房安插的人动起来吧。”
“好的，老爷，您放心，我明早就去安排。”顾二老夫人笑着道。
“太晚了，”顾二老爷摇头，“现在就去传话。”
说着，他就站起身，要往外走去。
顾二老夫人也跟着连忙站起身，跟在他后面急忙问道：“老爷，这般晚了，您赶回顾家村太危险了，要不就留下，明早再走吧。”
“留在这儿，万一被人撞见，太冒险，我去芝娘那里呆一晚。在我们的大事没有完成前，我们还得依附镇国王府。”说着，他就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顾二老夫人看着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吐出：“宋芝娘那个贱人！”
顾若水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
“啪！”顾二老夫人转身，上前一巴掌扇在顾若水的脸上。
“贱人！你笑什么？”
“娘，我笑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顾若水捂着脸，看向顾二老夫人，“我劝您还是回房间去看看，您藏着的银子，有没有变少。”
“不可能，那些银子你爹说好了，是留着给你哥铺路的，他才不会动。”顾二老夫人一脸坚信道。
“顾家村，虽然是离朔临城最近的村落，但白日里的事，也不会这么快传去顾家村，再说了复儿这点事，也不值得父亲亲自回来一趟。”
“既然复儿不值得他回来，他刚才又没安排其他事，没留上一盏茶的时间就走了，我猜父亲说不定今日白日里就在朔临城，那他为何回来，少不得就是宋姨娘又跟他哭诉日子难过了。”
“啪！”顾二老夫人又是一巴掌打在顾若水的脸上，“贱人，什么姨娘，她算什么姨娘，你爹是顾氏未来族长，是顾家人，就不得纳妾，他这一辈子就只有我这个妻子，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不算。”
说罢，她没再看顾若水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若水看顾二老夫人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
……
第二日一大早。
陆朝辞刚用完早膳，许琳瑶便寻了过来，把族中这些人的性子细细说了一遍，让她对族人了解得更深些，也便于暗卫递回消息后辨别真假。
陆朝辞听她说完顾二老夫人和顾三老夫人两房的人，心里有了数。对这两家，她的想法与沈微澜一致，只怕顾二老夫人那一房更有问题。
她问道：“大舅母，昨日顾二老夫人和顾若水那边，可有问起薛复？”
许琳瑶摇了摇头：“没有。今早我让人送了些小辈用得上的东西去各房院子，顺道探了探。”
她顿了顿，道：“顾二老夫人身边的刘婆子出来说，薛复一直在房中读书，丫鬟送东西过去，都是她代收的，薛复并没有露面。”
“他们这是打算，咱们不提起薛复，他们就沉默到底。或者抱着侥幸，觉得薛复不在咱们手里。”陆朝辞微微勾起唇角。
许琳瑶又道：“各房今早我都让人去看了，院里都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样。族长夫人和三老夫人，应当是听闻了锦瑟昨日的事，悄悄来找我问了几句，我只说锦瑟受了些惊吓，歇两日就好。”
陆朝辞点了点头：“先不必多说，让锦瑟这几日也不要外出，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我们先暗中，观察一番。”
“我也是这个意思。”许琳瑶应道，随即看向她，“朝朝，薛复那边，昨日可有问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