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逛逛

两人出了小院，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往百汇楼里走了一圈。
　　楼下楼上人来人往，比白日里还热闹许多。萧衡宴停下脚步：“我们在这里逛逛，还是去其他地方？”
　　“去其他地方吧。”陆朝辞道，“百汇楼往后什么时间都能来。今日人太多了，若是被人认出来，又是跪又是拜的，太耽搁事，也逛不起兴致。”
　　“早间我来的时候，听晚漪说，百汇楼周边的铺子好多都是王府的产业。不如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琢磨出一些新的营生。”
　　萧衡宴笑道：“朝朝，你这是跟我逛街呢，还是去发展新商机的？”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一边逛街说话，一边看新营生，都能同时进行，并不耽搁。”陆朝辞跟着也笑了起来。
　　两人走出百汇楼，就在拐角处撞见了顾锦瑟和沈南一。
　　“东西呢，你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给我了？”沈南一背对着萧衡宴和陆朝辞，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两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愉悦。
　　顾锦瑟往后退了退：“什么东西。”
　　沈南一看向她左侧衣袖，神色不言而喻。
　　“这是我要送给祖母的，才不是给你的，刚才不过是诓骗李默而已，你不要自作多情。”顾锦瑟连忙捂住衣袖道。
　　沈南一也不恼，不紧不慢道：“我什么时候说那是给我的了？”
　　顾锦瑟一愣。
　　沈南一往前半步，声音含着笑：“分明是你自个儿先急了，非要跟我解释是送给祖母的，不是给我的。顾小姐，我还没问呢，你倒把底兜得干干净净。”
　　顾锦瑟的脸腾地红了：“谁、谁急了？我不过是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沈南一微微低头看她，“误会藏在袖中的东西，是给我的定情信物？”
　　“沈南一！”顾锦瑟又羞又恼，抬脚就要往他脚上踩去。
　　沈南一不躲不闪，由着她踢了自己好几脚，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啧啧，就这点力道，是不是舍不得？”
　　“谁舍不得！”顾锦瑟更恼了，脚上的动作也更加用力。
　　陆朝辞站在拐角处，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萧衡宴也笑着摇了摇头，咳了一声，扬声道：“五哥，表姐，你们俩躲在这干嘛呢？”
　　两人齐齐回头，顾锦瑟脸上的红一下蔓延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推开沈南一跑到陆朝辞跟前。
　　“朝朝，你不要误会，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着欲盖弥彰的顾锦瑟，陆朝辞并没有开口拆穿，而是顺着道：“发生什么了？我和王爷刚出来，正要去附近逛逛，就看见你在这，来打个招呼。”
　　闻言，顾锦瑟脸上的红晕降下去不少，她拉着陆朝辞的胳膊，连连摇头：“对，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她一边说着，又偷偷往后瞧了一眼，看到沈南一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在不远处，与萧衡宴说着话。
　　顾锦瑟不由得松了口气。
　　“王妃，顾小姐，你们怎么在这。”还没等陆朝辞和顾锦瑟说起话来，二人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朝辞回头看去，就看到星辰的娘亲，张二夫人正抱着一大包东西，身后还跟一群手上拿满东西的仆从。
　　张二夫人一路小跑过来，脚下没留神，被绊了一下，怀里抱着的大包袱险些脱手。她慌忙站稳，正要屈膝给陆朝辞行礼，手一松，包袱里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陆朝辞连忙抬手：“张二夫人不必多礼。”
　　说着，她已弯下腰，替张二夫人去捡散落的东西。顾锦瑟也跟着蹲下身，帮着一起收拾。
　　地上散着些布料、针线、几本薄册。顾锦瑟随手拾起一本，还没来得及看清封面，张二夫人脸色一变，几步抢上前，一把将册子从她手里抽走，慌慌张张塞回包袱里。
　　顾锦瑟一愣，随即道：“夫人抱歉，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您放心，我没看到里面的内容。”
　　张二夫人连连摇头，脸上有些发窘。
　　她偷偷侧过身，避开顾锦瑟的目光，把册子往陆朝辞那边递了递，翻开一角给她看。
　　陆朝辞低头一瞧，册页上画着一幅幅小人缠在一处的图样，笔触细致，姿态亲昵。她微微一顿，脸上热了一下。
　　张二夫人赶紧把册子合上，压低声音解释：“这不是星辰和王靖的婚期近了么，我给他们备些东西。这册子，是新婚夜要用上的。锦瑟小姐还没成亲，我怕您瞧见不合适，才一时手急，从您手里抢了过来，还请小姐别见怪。”
　　顾锦瑟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不该乱翻。”
　　陆朝辞收了神色，看向张二夫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色褙子，头上簪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脸上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喜气，和当初在张家被花姨娘姑侄磋磨时死灰般的模样判若两人。
　　陆朝辞笑道：“二夫人如今气色是越发好了。星辰的婚事定在下月，您这段时间辛苦了。”
　　张二夫人笑得眼角起了细纹：“我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星辰这孩子，前些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总算有了着落，我这心里头，一天比一天踏实。”
　　陆朝辞含笑地看着张二夫人，也由衷地替星辰开心。
　　这些日子王靖日日往星辰跟前凑，休沐的日子也不歇着，去怀济堂帮忙，风里雨里没断过。星辰起初还不肯松口，被他这么一天天磨下来，到底点了头。
　　王靖是王家的嫡长孙，婚事拖了好几年。如今见他终于有了中意的人，王老夫人二话不说，备了厚礼亲自去张家提了亲。
　　张二夫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带着仆从告辞了。
　　顾锦瑟见沈南一还在跟萧衡宴说话，她连忙跟陆朝辞说了几句话，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催促车夫赶紧走。
　　她并没有注意到，马车出发后，沈南一就跟在她身后一并离开的。
　　“朝朝，走吧，我们继续去逛。”萧衡宴在陆朝辞身边站定。
　　夜色下，陆朝辞侧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萧衡宴。
　　他一身玄色窄身锦衣，外罩月白披风，晚风把衣摆掀起一角。一双盛着星光的眸子凝着她，往日里的桀骜张扬慢慢柔下来，眼底漫开浅浅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