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心上人

陆朝辞看着顾锦瑟,问道:“你觉得,一个在口外屯田服了二十年劳役的人家,能随手送出好几块稀罕的玉佩?”
  顾锦瑟愣了一下,摇头道:“据我所知若水姑母这些年受了许多苦,若是有上好的玉,或者去买好玉的钱财,早就拿出来改善生活了,怎么会留到现在。”
  “是这个道理。”陆朝辞点了点头,“并且她若真送你一块稀罕的,你就算推辞不过收下了,回头也定会去跟大舅母、外祖母说一声。长辈们经的事比你多,一听一看,必然起疑。可她送你一块不值钱的,你收着不觉得烫手,也不会为了这么个寻常物件特意去长辈跟前报备,反倒方便了她行事。”
  顾锦瑟抿着唇想了想,重重点头。她当初就是看出顾若水送来的玉佩不值钱,在哪里都能买到,便收下了,之后又找由头给顾若水送去了点东西,当回礼。
  “朝朝,我还有一点没想明白。若水姑母的身子一直不好,听说来北境这一路上就病了好几趟,到了这边又重病了一场,这事是做不了假的,祖母还特意请了陈大夫给她调理。她都病成这样,连门都少出,又是怎么认识李默的?李默又怎么会听她的?”
  沈微澜蹙眉沉思道。
  “李默来陷害锦瑟,勉强说得通。他原先攀附周家,周家倒了,他没了靠山,想另寻出路攀上镇国王府。可他和若水姑母,一个深居简出的病妇,一个落魄书生,这两人是怎么勾结上的?”
  陆朝辞道:“这就要去查了。方才我已经让侍卫给沈大人递了话,立刻提审李默一干人等,李默不是个嘴硬的人,真上了手段,他撑不住,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问出眉目。”
  说着,她的目光落向还晕在地上的薛复身上,朝押他来的暗卫抬了抬下巴:“把他带去隔壁,弄醒了,问清楚他知道的所有事。”
  “是。”暗卫应声,俯身将薛复从地上拎起来,拖去了隔壁屋子。
  房门合上,屋里静了片刻。
  许琳瑶揉了揉眉心:“若水在族中一直都是个闷性子,我竟不知她背地里能盘算出这样的局来。”
  陆朝辞道:“她这局布得很明白。锦瑟心软,又在诏狱关了这么多年,性子很容易被拿捏。李默前去陷害锦瑟,关键时,薛复拿着配对的玉解围,一旦成了,说不定锦瑟自己就对从天而降,来救她的薛复倾心了。”
  “我才不喜欢薛复这样的。”顾锦瑟笃定道,“就凭这点事,我就对他倾心?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陆朝辞看着她笑了笑,打趣道:“那锦瑟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我给你做媒。”
  “朝朝你少来,我才不上你的当。”顾锦瑟嗔怪道。
  陆朝辞悠悠道:“我听王爷说过,他师门的义兄们,个个身手不凡,人品也端正。不如让王爷帮忙牵线,在里头给你挑一个?”
  “朝朝你别胡说!”顾锦瑟脸热道。
  沈微澜跟着凑趣:“是了是了,朝朝这话说得在理。选谁不好,当然要选阿弟身边的人。跟阿弟一个师门出来的,品性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嫂嫂,你也跟着起哄!”顾锦瑟转头瞪她一眼,伸手去挠沈微澜的痒。
  三个人在屋里闹作一团,许琳瑶在一旁看着,方才那点怒气也散了大半,无奈地摇了摇头。
  闹了一阵,陆朝辞先收了笑,按住顾锦瑟的手:“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不过这话我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顾锦瑟别过脸去,露出通红的耳根,闷声道:“我不理你了。”
  许琳瑶是过来人。她瞧女儿这副模样,不像是被逗恼了的羞,倒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脸春心意动。她的神色慢慢郑重起来,伸手握住顾锦瑟的手。
  “锦瑟。”许琳瑶道,“你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你跟娘说说,娘给你参详参详。你性子单纯,别叫人骗了去。”
  顾锦瑟身子一僵,脸更红了,别开眼,嘴上却不肯松:“娘,您说什么呢,我没有。”
  “没有你脸红什么?”许琳瑶不依不饶。
  “我这是被朝朝和嫂嫂气的。”顾锦瑟看着含笑,看着她的两人,声音却虚了些许。
  许琳瑶还要再问,陆朝辞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笑着岔开:“大舅母,您先别逼她了。锦瑟脸皮薄,您这么一问,她更不肯说了。”
  许琳瑶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陆朝辞,到底没再追问,只叹了口气:“行,娘不问了。可你要记着,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
  顾锦瑟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陆朝辞看着锦瑟这副样子,已经可以肯定她与五哥之间,有些什么。不过并没有当场点破,沈南一来了北境也几个月了。刚开始,要与北邙开战,萧衡宴又暗中带兵打去了北邙都城,沈南一就一直在营中帮忙。
  前些时间,萧衡宴回到北境后,她曾跟他提过,府中已经为沈南一备好了院子,为何没见他回来居住。当时萧衡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说五哥有重要事去办。
  如此看来,萧衡宴是知道些什么的。陆朝辞心中打定主意,待会等他来了,要好好问他,毕竟与锦瑟相关。
  想到这里,陆朝辞收回思绪,对着门外道:“汀兰,进来吧。”
  汀兰走了进来。
  陆朝辞见她额上包着布条,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先问了一句:“伤怎么样了?”
  “回王妃,皮外伤,不碍事。”汀兰垂首道。
  “是谁伤了你,可有让侍卫去将人拿下?”
  “没有抓到人。”汀兰道。
  陆朝辞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汀兰道:“打伤我的是顾锦娴身边的丫鬟浅浅。”
  “浅浅?”陆朝辞神色一沉,“她怎么打伤了你?”
  汀兰道:“我当时着急上百汇楼五层去寻顾小姐,半道上被她叫住。她说锦瑟小姐被人说闲话,找人对峙去了,要带我去寻。我没多想就跟她走了,走到僻静处才察觉不对,想要脱身,争执间被她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