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用冰自由

北境，荣王府。
　　距离萧衡宴将北境军情奏折送往上京，已过去六日。陆朝辞也收到了裴梵音与谢轻舟动身前往北境的来信。
　　信里裴梵音写道，裴国舅和祖父商议放出大哥已死的消息，让他往后常留北境。
　　陆朝辞看完信，抬眼吩咐道：“汀兰，你去跟明烬说一声，让他带人扮成萧景宸手下的人，伺机去袭扰岳?H的护送队伍。我会提前传信给梵姐姐，让七哥配合，里外呼应。正好借机探探岳?H带过来这些禁军的本事。”
　　“是，属下稍后就去给明侍卫传信。”
　　吩咐完，陆朝辞又叫来佩兰，让她提前收拾出一处院落，留给裴梵音和谢轻舟抵达后居住。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扬起笑意。
　　偌大荣王府平日里就只有她和萧衡宴居住，空着的院落不少，再多亲友过来，也住得下。若是，有一日，祖父、祖母、爹娘，还有母后他们都能来，该多好。
　　这般一想，陆朝辞心情更加愉悦，照如今的安排，想来是不远了。但在此之前，该收拾的人，得都收拾完。
　　她收回思绪，看向汀兰：“陆岸一行人走到哪里了？”
　　“回王妃，在冀州。”
　　陆朝辞眉头一皱：“他们都出发快一个月了，怎么还停在离上京不远的冀州？”
　　汀兰面上嫌弃道：“王妃您是不知道。自打离开上京，陆岸父子就像挣脱牢笼的牲口一般。每走一段路程，不是扎进当地有名的花楼，就是派人去买良家女子。如今他们身边跟着十多名良家女子，还有五六个是从花楼赎出来的。”
　　陆朝辞面上浮起一抹嘲讽。
　　西南王府、镇国王府、林家等一众当年追随太祖打天下的功臣世家。祖上亲眼见证过太祖与皇后的情意，心中艳羡，各家都立下祖训。
　　后代子孙只能娶一位正妻，不准纳妾，更不许踏足妓馆这种污秽地界，不得有正妻之外的女子。
　　陆岸在祖父身边做了将近五十年养子，一直被陆家祖训管束着。如今他被陆家除名赶出王府，背后又有皇帝撑腰，压抑多年的本性便彻底放开了。
　　陆朝辞勾了勾唇角：“看来对付陆岸，根本不用我们费多大功夫。”
　　她招手让汀兰靠近，凑到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汀兰领命退下。
　　陆朝辞脸上笑意更浓，转头看向乳母抱进来的，吃饱喝足的三个孩子，她走上前，低头逗弄着，惹得小家伙们咯咯直笑。
　　萧衡宴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这一幕。
　　他快步走上前，在陆朝辞身旁坐下，同她一起逗了半晌，才看着浑身散发着愉悦的陆朝辞，问道：“朝朝，什么事这么开心？”
　　陆朝辞走到他身边坐下，顺手擦去额头上的薄汗：“王爷不是去教皎皎习武去了吗？怎么没见小丫头跟你回来？”
　　“皎皎正在园子里玩。”萧衡宴回道。
　　“就她一个？”
　　“顾氏那边，大舅母挑了几个性子温和的孩童过来陪她。”萧衡宴说道。
　　陆朝辞脸上笑意更深。
　　前几日大舅母撞见顾氏一些嘴碎的女眷，私下议论锦瑟几个孩子，她当场就在族里闹开，把那些长舌妇一一揪出来，当面斥责。
　　这事惊动族长夫人、族长和一众族老，挑事的人全都受到惩处。如今顾氏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全都缩在院中不敢出门，镇国王府后院清静不少。
　　陆朝辞顺势把刚收到关于陆岸父子的消息讲给萧衡宴听。
　　萧衡宴闻言，脸上满是嫌恶：“朝朝，你打算就让陆岸死在女人床上？”
　　“嗯。”陆朝辞点头：“之后我再安排，让妓馆的人抬着陆岸父子的尸体去找周蔚要银子，周蔚必然不肯出钱，这事到时一定会闹大。”
　　周蔚当初被赶出西南王府的时候，她在府里贪下的钱财，祖母一分都没让她带走，手头本就拮据。等她看见陆岸和他的外室子嫖妓暴毙，更加不愿掏钱平事。妓馆老鸨也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定会闹得上京城人人皆知。
　　之前西南王府把陆岸一家逐出府，不少人还议论祖父祖母心狠。这下世人都能看清陆岸做的这些腌?事，也算替祖父祖母出一口恶气。
　　“皇帝之前一心护着陆岸，本是想让陆岸替他办事。如今却看见他做出这种丑事，一定会，回头追查陆岸一家旧罪。到时候周蔚私下放印子钱那些勾当，再也不会有人替她遮掩了。”
　　话说完，陆朝辞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萧衡宴这时才察觉到屋里闷热，疑惑道：“怎么没摆冰盆解暑？”
　　不等陆朝辞答话，一旁的佩兰快言快语：“王爷，府里存冰已经不多了。今早书房拿了一部分，皎皎小姐的练功房也分走一些，王妃这里就没有了。”
　　“书房、练功房都有冰，王妃院里怎么就没有？”萧衡宴紧蹙眉头。
　　佩兰道：“是王妃吩咐的，剩下的冰，要紧着王爷和小主子们先用。”
　　“佩兰，住嘴。”陆朝辞轻声制止。
　　佩兰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萧衡宴伸手握住陆朝辞的手：“别怪她。若是她不说，我都不知道你一直在委屈自己。往后不要凡事只想着我，不顾你自己。”
　　“王爷整日操劳北境政务，时常在书房和官员议事。天热人心烦躁，难免影响你们商量事情。”陆朝辞轻声说道。
　　萧衡宴握紧她的手，笑道：“话虽这么说，但我舍不得你受热。说起冰块，我倒是记起一件事。朝朝稍等，往后我让你实现用冰自由。”
　　他转头吩咐道：“佩兰，你派人去一趟机造局，拿些硝石回来。”
　　机造局是萧衡宴整顿北境军之后新设的衙署，专门用来打造军械，改良农用、纺织器具的地方。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诧异道：“王爷，你还会制冰不成？可是，盛夏天气，怎么能做出冰？”
　　萧衡宴笑起来：“等硝石取来，我亲手演示给你看。”
　　陆朝辞眉眼带笑，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