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西南王府报丧

清晨。
  谢轻舟、裴梵音和裴梵芮一起,跟在裴淮身侧走出国舅府大门。
  府门外,早已有上百名禁军等候在此。裴梵音目光扫过人数众多的护卫队伍。
  看来皇帝为探查北境虚实,竟这般舍得,将常年寸步不离的禁卫抽调了大半。
  谢轻舟站在裴梵音与裴淮中间,压着声音:“暗处藏着不少皇家暗卫。”
  裴淮面色沉静,声音极低:“路上你们说话小心些,别叫岳?H与暗卫将重要事情听去。”
  见他们出来,岳?H翻身下马,对着裴淮拱手:“裴国舅放心,此行末将必定护好安平郡主一行人。待到北境后,郡主的安危,末将也一力承担。”
  裴淮挑眉:“岳指挥使此话何意?”
  岳?H朗声道:“陛下说了,令末将往后就常驻北境,辅佐荣王处置北境军政,也就近照看安平郡主,绝不会让郡主在北境受半点委屈。”
  裴淮神色不变,转头看向身侧的裴梵芮道:“这是小女梵芮,此番也随着一同前往北境暂住一段时日,还劳岳大人一并照看。”
  岳?H面上不见丝毫意外。
  昨夜裴夫人深夜入宫求见皇后,缘由他早已知晓。裴太傅记恨早朝被裴国舅折损颜面,竟然意图用旁支远亲毁去裴三小姐的清白出气,皇后连夜下懿旨斥责了裴太傅。裴淮现在要送裴梵芮远赴北境,分明是避祸。
  “国舅尽管安心。”岳?H再次拱手,“末将定会护好安平郡主与裴三小姐。”
  他们正寒暄着,远处一道蹒跚身影踉跄走来,来人身上还穿着孝服。
  裴淮见状,面露讶异:“陆管家?您怎么这身装束,可是西南王府出了何事?”
  陆管家眼眶通红,满脸哀戚:“国舅爷,我们寻到世子的尸身了。世子死得凄惨,眼下天气炎热,尸身难以久存。三爷遣我前来,给国舅以及相熟各家报丧,明日,西南王府便会送世子下葬。”
  “怎会如此?”裴淮眉头紧锁,“陆世子年纪尚轻,怎么走得这般突然?”
  陆管家抬起衣袖擦去泪水,声音发颤:“是啊,老奴也想问问这贼老天,世子尚未娶妻,什么都未曾留下,怎么就将他收走了。到底是谁这般歹毒,害死我家世子!”
  说到此处,陆管家再也按捺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裴淮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还请节哀。老王爷与老王妃可还好?”
  陆管家摇着头:“今早消息一到,老王爷、老王妃便当场晕了过去,大夫人更是吐出一大口心头血。如今全靠府中三爷与三夫人撑着。这件事,尚且不敢告知去西南边境镇守的二爷,怕他心绪大乱,耽误边防要务。”
  裴淮哀恸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裴梵音一行人:“梵音,你们动身吧,莫耽误岳指挥使的行程。为父去西南王府一趟。”
  “是。”裴梵音颔首应声,登上等候在旁的马车。
  岳?H走到陆管家身前,打量着他脸上真切的悲戚,轻轻一叹:“陆世子实在可惜,节哀!”
  说完,他转身抬手,吩咐起程。
  车轮缓缓滚动,朝着城门方向行去。裴梵音抬手推开半扇马车车窗,望着街上往来行人。
  裴梵芮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刚要开口说话。
  谢轻舟指尖轻轻叩了叩车壁,低声:“有人盯着,先不要说话。”
  裴梵芮立刻捂住嘴巴,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队皇家侍卫押着,一辆用暗黄色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经过。裴梵音眉头一拧,索性将车窗完全推开,目光落在那远去的侍卫身上。
  “安平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岳?H策马跟在马车侧面,出声问道。
  裴梵音侧首看向他摇头,视线依旧望着前方走远的马车:“无事,只是忽然看见这么多禁军出行,有些好奇罢了。”
  岳?H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开口解释道:“那辆马车上是六皇子。”
  裴梵音疑惑道:“六皇子不是五年前就去北安了吗?什么时候回上京了?”
  “郡主有所不知。六皇子是随同荣王送来的军报一道被送回京的。”岳?H道,“他在北安,克扣了荣王补给给北安百姓的救助钱粮,还纵容身边女官刁难荣王妃,险些害得她难产。被荣王一气之下送回来了。”
  裴梵音怒火顿起:“岂有此理!荣王与荣王妃在北境本就步步艰难,六皇子身为兄长,不伸手帮扶,反倒暗中加害他们,到底是何居心!”
  “郡主不必动怒。陛下已经下旨,将六皇子圈禁在宗正寺,终生不得踏出一步。”岳?H说道。
  “活该。”裴梵音低声,狠狠瞪了一眼远去的囚车,抬手合上了车窗。
  车窗一关,裴梵芮凑上来,满眼好奇:“姐姐,从前我听你说起,六皇子在学堂就时常欺负荣王妃,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活该。”
  裴梵音冷哼一声:“当年宫学,六皇子就轻视朝朝出身,屡屡出言羞辱打压,最后还是姑母出手,重重惩戒了六皇子。
  她说着,朝谢轻舟示意了一眼马车外。
  马车外,岳?H将车厢内裴梵音斥责六皇子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丝不屑。片刻后,他调转马头,往后方的马车行去。
  马车内,谢轻舟低声:“岳?H离开了,咱们马车四周已经没有外人,剩下看守的都是自己人。”
  裴梵音问道:“那些皇家暗卫呢,没有继续跟着?”
  “想来他们觉得咱们此行并无威胁,不值得耗费人手紧盯,已经撤走,应当提前往北境方向去了。”
  裴梵音点头。
  裴梵芮连忙压低声音追问:“姐姐,陆世子真的死了吗?”
  裴梵音朝她招了招手,让她凑近过来,压着声音:“并没有。昨夜你姐夫夜探皇宫那阵,父亲连夜暗中去了趟西南王府,与老王爷商议决定,让陆世子接此次机会,正好假死脱身。往后他便留在北境,辅佐荣王。”
  裴梵芮恍然,思索片刻,点了点小脑袋:“原来如此。陆世子若是继续留在上京,只会沦为皇帝手里的人质,时时刻刻被监视,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死遁后留在北境,既能施展才干,荣王也多了一员得力帮手。”
  裴梵音含笑看着妹妹这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伸手轻点她的额头:“就你聪明。”
  谢轻舟道:“那太子派人暗中夺取陆彻财物一事,就这么算了?”
  裴梵音浅笑着摇头:“太子手段下作,这般好的打击他的机会,父亲怎会轻易放过。今日带回陆世子尸首的人,一并带回了一块东宫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