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荣王暗藏谋逆之心

这些年,萧景宸和裴家借着刘维掌管户部的便利,暗中从国库挪取了无数银钱。
  一旦刘维离任,新官上任,必会清查过往账目,发现缺口,以如今皇帝缺钱的样子,绝不会轻易放过裴家和萧景宸。
  萧景宸现在也是万般悔恨,他本想给皇帝上眼药,言说萧衡宴短短数月就在北境立下大功。让皇帝忌惮他,将人召回上京,严加看管。
  一句话,就牵扯上户部,这让萧景宸怎么也想不明白。
  萧景宸和裴敏之连忙出列跪倒在地,裴敏之急声道:“陛下,户部尚书乃是要职,怎能因这点小事便轻易罢官?”
  “小事?”裴淮语气嘲讽,“国库空空如也,在太傅口中竟只是小事。若这都算小事,我倒想问问,在太傅眼里,究竟何等才算大事?”
  裴敏之被他顶撞得心头火起,低声呵斥:“竖子,休得在为父面前放肆!”
  裴淮不屑道:“父亲?太傅何处有半点身为人父的样子?况且此地乃是朝堂大殿,君在前,亲在后。太傅当着陛下的面,摆父亲的架子训我,怕是找错地方了吧,裴太傅。”最后的三个字,裴淮的话音拖得很长。
  “你!”裴敏之抬手指着裴淮,气急败坏。
  裴淮见目的已达到,不再揪着国库亏空的事继续发难,转而面向皇帝:
  “陛下,臣今日本是有要事上报,根本没想着追究国库亏空,更不是刻意为难刘尚书。”
  皇帝冷哼道:“如今户部尚书都要辞官了,你还说此事与你无关?”
  裴淮耸肩:“臣也没想到,不过就是想替荣王那小可怜求点赏赐,哪知裴太傅根本不管功臣的艰辛,出言反对,这不才……”
  他顿了下,意有所指地看了裴敏之一眼。
  才继续道,“臣也没想到刘尚书这般扛不住压力。再说,这话,也是陛下您先问起的,怎么能怪臣。”
  皇帝望着裴淮这副模样,心头半点怒意都没有了。
  世人都说国舅裴淮沉稳持重,可在他眼中,裴淮骨子里就是桀骜不驯。他心中恍然,原来萧衡宴那混账的性子,是外甥随舅。
  “那你今日,要奏报何事?”皇帝开口问道。
  裴淮上前一步,取出一份折子,双手捧起呈上。
  陈公公连忙上前接过,躬身送到皇帝面前。
  皇帝展开折子扫过,神色一时怔住:“这不是梵音的嫁妆清单吗?”
  裴淮道:“皇上,您也知道,梵音跟荣王妃从小在皇后跟前长大,两人情同亲姐妹。从荣王妃去了北境,两人偶尔也有信件往来。”
  皇帝颔首,裴梵音知道皇后担忧荣王,时常将她与荣王妃来往的书信送到永安宫,给皇后看。信中的内容,他早就通过安插在皇后宫中的人知道了。
  “梵音听闻荣王妃在北境日子艰难,荣王妃带去北境的嫁妆,如今已所剩无几。她心疼好友,便跟我商量,想将自己的嫁妆,以及成婚时所收到的贺礼,送去北境,赠与荣王妃,助荣王、荣王妃建设北境,安抚战场伤亡的将士。不过……”裴淮说到这里,神色稍顿,脸上浮现一丝犹豫。
  皇帝笑道:“不过什么?梵音身为皇后侄女,不负皇后多年的教养,如今想替百姓们做点事。难道你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女儿的觉悟高?想让朕替你劝劝梵音,收回这个想法不成?”
  看着皇帝这幅看见钱财,连脸面都不要的样子,裴淮心中没有任何反应,这些年他早已习惯。
  “那倒不是,只是臣心疼梵音一下子拿出全部身家。”
  他抬眼看向皇帝,继续道,“您也知道,梵音嫁的不过是一介江湖人士,往后要跟着居无定所。但梵音有这般大义,臣也不好阻拦,只想求皇上给梵音赏虚名,以后在外也能撑撑场面。”
  听完裴淮这番说辞,皇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他指了指裴淮道:“梵音的夫婿哪有你说的这般差?你以为朕不知道,他可是江湖上有名的药门少门主,怎么会委屈梵音?”
  “放心,梵音是朕的侄女,不会亏待她的。下朝后,朕写封圣旨,你带回去,就封梵音为安平郡主。”
  裴淮见好就收,立刻跪在地上领旨谢恩。
  裴梵音出嫁的十里红妆,上京城人人皆知,现在裴淮竟然要全部送去北境给荣王,满殿哗然。
  萧景宸心底更是妒火翻涌,几乎要压不住面上神色。都是外甥,为何裴淮要对他和萧衡宴要有这般天差地别的态度。他压根不信这笔钱真的是出自裴梵音的嫁妆。
  以裴淮素来疼惜女儿的性子,怎会舍得叫裴梵音拿出毕生嫁妆白送出去?在萧景宸看来,这笔银两必然是出自国舅府,不过是借这裴梵音的名头,光明正大地送去给萧衡宴。
  他侧过脸,朝身侧的裴敏之递去一道眼色,示意他出面拦上一拦。裴敏之刚在裴淮手上受了气,并不想再次与裴淮对上,他站在原地闭目养神,纹丝不动,像是没有注意到萧景宸的示意。
  萧景宸看着裴敏之冷淡模样,他心底一沉。近段时日,他早就察觉到,外祖父不满意他这段时间在皇帝面前失宠的事,很多重要的事,不再跟以前一样,第一时间告知他。
  念及此处,萧景宸后槽牙咬得死死的,他转头看向另一侧,给夏潜使了个眼色。
  夏潜会意跨步上前,躬身一拜,朗声道:“启禀皇上,臣有事要禀。”
  皇帝此刻心情舒畅,抬眸看向阶下人:“讲。”
  “国舅府大义,愿捐银助力北境,臣心中敬佩。只是将这大笔银钱送往北境,臣以为不妥。大靖泱泱国土,要体恤安抚的百姓,不只北境才有,还有更多地方的子民需要救助。”夏潜语气郑重。
  裴淮侧目,声音冷淡:“夏大人莫不是耳背?这笔银钱乃是小女梵音的私产馈赠,只凭她个人心意,和国舅府并无半分干系,至于其他地方的百姓需要体恤,这是我们这些为官者需要考虑的,而不是将目光短视在一闺阁女子的嫁妆上。”
  “究竟是私人馈赠,还是国舅府明目张胆资助荣王,不过是国舅一句话而已。”夏潜丝毫不肯退让,“国舅,下官斗胆奉劝一句。您这般行事,看似相助荣王,实则是在拖累荣王,为他招惹朝野非议。”
  “夏爱卿何出此言?”
  皇帝看着殿中二人争辩,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裴淮拿出银两接济荣王,在他心中,无论是裴梵音的嫁妆,还是国舅府私财,他都不甚在意。只要这笔钱能堵住萧衡宴的嘴,不再向朝廷伸手索要银两,便万事大吉。
  夏潜高声上奏:“臣听闻,数月前,西南王府因分家一事生出不少风波。那次分家,便是西南王府心疼荣王妃,特意分出银两接济。如今尚且不足两月,国舅府又要再送一笔巨款前往北境。臣心中不由得生疑,荣王屡次收受各方大额馈赠,莫不是在借此敛财,暗藏谋逆之心?”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神色齐齐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