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五年

  一开始只有三五个人。后来人渐渐多了,从一个屋子变成了一个院子,从一个院子变成了一个学堂。宋舒请了几个女先生,教认字,教算账,教医术,教她们怎么靠自己活下去。

  有人骂她,说女人家不该抛头露面。她听了,笑笑,该干嘛干嘛。有人跑到学堂门口闹事,她亲自出来,三言两语把人说走了。后来闹事的人越来越少,送女儿来读书的人越来越多。

  医术是她后来学的。

  起因是一个学生病了,没钱请大夫,硬生生拖成了重病。宋舒看着那孩子烧得通红的脸,忽然意识到,光教认字是不够的。她开始四处拜访大夫,求人家教她医术。有人肯教,有人不肯。肯教的,她就认认真真学;不肯教的,她就自己买医书看。

  几年下来,她居然也成了半个大夫。

  方圆百里的百姓都知道,镇上有个宋娘子,会看病,不收钱,尤其爱给女人和孩子看。她看病的时候话不多,只是细细地听,细细地问,然后开方子,抓药,分文不取。

  有人问她图什么。

  她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她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大陈的暗卫每个月都会送一封信回去。

  信上写着宋舒这个月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有时候是薄薄一张纸,有时候是厚厚一沓。楚离歌每一封都看,看了不止一遍。

  他知道她办了女学,知道她学了医术,知道她走过了多少地方。他知道她救了多少人,帮了多少忙,被多少人感激。他知道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纹路,知道她累的时候会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知道她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月亮发呆。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从来不去打扰她。

  只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借着巡视边界的名义,偷偷去了大越。

  他远远地看见了她。

  那天她在给一个孩子看病。那孩子发着烧,烧得迷迷糊糊,她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后来孩子醒了,烧也退了。她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转过身的一瞬间,他赶紧躲到墙后。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也许是不想让她看见他。也许是怕她看见他之后,脸上会出现那种为难的表情。也许是怕自己看见了她的眼睛,就再也舍不得走。

  他在那个墙角站了很久,久到日头西斜,久到她回了屋,久到天色彻底暗下来。

  然后他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随从问他:“陛下,您不去见见宋姑娘吗?”

  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她过得很好。”

  那就够了。

  又是新的一年。

  大陈的皇宫里,楚离歌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飘着雪,纷纷扬扬的,把整个皇宫都盖成了白色。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