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保重，勿念

　　他终于看见了那封信。

　　就放在桌上，压在她常用来泡茶的那把紫砂壶下面。薄薄的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

　　他走过去，拿起那封信。

　　他的手很稳。他是皇帝，批了十几年折子，看过的奏折堆起来能塞满一整间屋子。不过是一封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打开信。

　　纸上只有一行字。她的字迹，秀秀气气的，像她这个人。

　　“保重，有缘再见，勿念。”

　　楚离歌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勿念。

　　他喃喃地念出来：“勿念……”

　　忽然就笑了。

　　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笑，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勿念。”他又念了一遍，声音大了一些，“勿念。”

　　他把信放下，又拿起来，再看一遍。还是那行字。保重，有缘再见，勿念。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看着看着，眼眶忽然就红了。

　　“怎么可能勿念。”他说，声音有些哑，“怎么可能。”

　　他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什么。

　　他睁开眼睛，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她最喜欢在这个位置做针线，说是光线好，不伤眼睛。

　　他转过身，走到她常坐的椅子前，伸手摸了摸椅背。冰凉的，没有她的温度。

　　他又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把她用过的梳子。木梳上还缠着几根她的发丝，乌黑乌黑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那几根发丝轻轻绕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阿舒。”他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她第一次来御书房，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看他。想起她说“臣女告退”，转身就走，裙角轻轻拂过地面。想起她拉住他的袖子，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想起她帮他系衣带时，低垂的眉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想起她昨夜给他做的那碗面。想起她站在门口送他，说“明日见”。

　　明日见。

　　今日没有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