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多久都可以等

　　宴席散时，已是月上中天。

　　众人喝得尽兴，罗耀祖拉着宋彦划拳，输了就耍赖，被苏七七笑话了一通。唐小灵靠在高瞻济肩上，眼皮子直打架，却还强撑着不肯去睡。最后还是高瞻济半哄半抱地把她弄走了。

　　宋舒送走了最后一批人，站在院子里，吹了吹夜风，酒意散了些。

　　她转身往回走，穿过月洞门，却看见两个人影立在廊下。

　　是楚离歌和宋常青。

　　宋舒下意识顿住脚步。月光照着那两人的侧影，一个穿着便袍，一个立得笔直，不知在说些什么。她本想上前，却听见宋常青的声音飘过来——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离歌没有回头：“说。”

　　宋常青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沉了许多：“臣斗胆，敢问陛下，打算如何安置舍妹？”

　　宋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该听的。她该走。

　　可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不动。

　　“舍妹在大陈这两年，陛下待她如何，臣看在眼里。”宋常青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臣感激。可臣终究是她的兄长，有些话，不能不问。”

　　楚离歌依旧背对着他，看不清神情。

　　“陛下是君，臣是臣。可在这件事上，臣只以兄长的身份问陛下一句——”宋常青顿了顿，“陛下这样拖着舍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带着深秋的凉意。

　　楚离歌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很淡，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觉得朕在拖着她？”

　　“难道不是？”宋常青迎上他的目光，“陛下是一国之君，宫中不可一日无后，朝臣日日催着陛下立后纳妃，这些话，臣在京中也有耳闻。舍妹若留在宫中，是名不正言不顺；若离了宫中，又舍不下陛下。她被困在这里，进退不得，陛下难道不知？”

　　楚离歌没有说话。

　　宋常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沉了：“臣知道陛下的难处。可臣只有一个妹妹。她若是心甘情愿留下，臣无话可说。可她若只是不忍心让陛下为难，才这样一日日地拖下去——陛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廊下静了很久。

　　久到宋舒觉得自己该走了，久到她的腿都有些发酸，楚离歌才开口。

　　“你妹妹，”他说，声音很轻，“比你想的聪明。”

　　宋常青一愣。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楚离歌转过头，望着廊外的月光，“她知道。她什么都清楚。可她不说，朕也不问。”

　　“陛下……”

　　“朕问过她一次。”楚离歌打断他，“她说，她要想想。朕说，朕等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很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