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多久都可以等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许多话，却又什么都不说。

　　宋舒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不愿意留下来。”

　　他的睫毛颤了一颤。

　　“我只是怕。”她说，“怕这深宫困住我，怕那些规矩压垮我，怕我变成另一个人，怕你将来后悔。”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可方才听我哥问你那些话，听你说那句‘只是想看看’，我才发现——”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这样一日日地拖着，难道就不是在为难你吗？”

　　楚离歌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皇帝。”她说，“这大陈需要一个皇后，需要一个太子，需要有人替你延续香火。朝臣日日逼你，你日日顶着。你不说，可我知道。”

　　“阿舒……”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他，“我从前觉得，我若是留下来，就是委屈了自己。可今日我才明白——”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却努力弯起嘴角。

　　“我若是一直这样拖着，才是真的委屈了你。”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裙角，也吹动他的衣袍。

　　楚离歌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阿舒，”他说，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她说，“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微微一怔。

　　“大陈需要一个皇后，可那个人是不是我，我还没有想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再装傻了。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些，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楚离歌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像是释然，又像是欢喜。

　　“好。”他说，“多久都等。”

　　宋舒看着他，也笑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廊下的两个人，照着他们交叠的影子。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三更天了。

　　可谁也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