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她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这法号,是他入寺时老衲取的。”主持说,“了却尘缘,斩断凡根。他入寺那年才八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跪在佛前,老衲给他剃度,说,从今往后,你叫了尘。”
他的目光落在华德脸上,依旧平静,却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见底。
“他那时候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老衲也不指望他懂。只是先种下一颗种子,待他日渐渐长大,在佛前诵经礼佛,慢慢就懂了。”
华德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可他遇见了施主。”主持说,“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施主的错。只是因缘际会,不该有的相遇罢了。”
“不该有?”华德的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不该有?他只是……他只是在寺里,我只是……我们从前……”
“不该有?”华德的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不该有?他只是……他只是在寺里,我只是……我们从前……”
她没有说下去。从前。从前她还不是公主,可以随意出入寺院,可以在后山摘野花,可以在下雨天躲进他的柴房避雨。从前她叫阿蘅,他叫了尘,他们之间隔着僧俗,却不像现在这样,隔着万水千山。
“施主如今是公主了。”主持说,语气没有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公主与僧人通信,传出去,于公主名声有损,于本寺清誉有碍。了尘是出家人,应当知道避嫌。”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华德说。
“可了尘在乎施主。”
禅房里静了一瞬。
华德愣住了。宋舒也微微一怔,下意识去看那老僧。他的面容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可那双眼睛,那深潭一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动。
“他若肯见施主,若肯回施主的信,施主便更放不下。”主持说,“施主放不下,他便更生妄念。如此纠缠下去,于施主是苦,于他也是苦。他不回信,不见施主,不是不想,是不敢。”
华德的眼眶又红了。
“他……”她的声音哽住,“他过得好不好?”
主持捻动佛珠的手又动起来,一颗,一颗。
“好不好,都是他自己选的。”他说,“他选了出家,选了做和尚,选了在佛前过这一辈子。施主选不了他,他也选不了施主。这便是命。”
“我不信命。”华德说。
主持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悲悯。那悲悯很淡,像晨雾里的远山,若有若无。
“施主信不信,命都在那里。”他说,“了尘今日不见施主,明日不见施主,日子久了,施主就不来了。施主不来,他也就慢慢放下了。这便是了尘二字的道理。”
华德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站在那里,站在那间简素的禅房里,站在那老僧平静的目光中,像一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她想说什么,嘴唇抖了抖,却没有声音。
宋舒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华德的手凉得像冰,在宋舒掌心里微微发抖。
“主持。”宋舒开口,声音平和,“我们明白了。打扰了。”
她微微欠身,算是行礼,然后扶着华德往外走。
走到门口,华德忽然回过头来。
“大师。”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若……他若日后想见我了,可否……”
主持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