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百姓的认可才是标准

字典传到李纲手里，他只翻了几页，脸色便沉了下来。
　　难怪太上皇去杭州，要带上那么多人，竟是在做这件事。
　　“陛下，此事不可！”
　　李纲拿着字典，走了出来，“字乃先贤所创，传承至今，岂能随意删改？今日你改一些，明日他改一些，岂不全乱了？”
　　江阳一听，便知道这老头又要挑事了。
　　“先贤创字，是为了给天下人开智。如今把字简化，让更多人学得会，正是在继承先贤之志，哪里不可？”
　　“先贤留下的东西，自该敬重，怎能任你胡来！”
　　“我让人更容易读懂先贤的书，怎么就胡来了？你倒是说说，先贤创字，是盼着人学会，还是盼着人学不会？”
　　李纲眉头一皱，旁边已有人站出来帮腔。
　　“字有其来历，随意改动，后人如何知晓其中深意？”
　　魏征直接接过话，“原字也留在字典里，想知道，自可去看。时代在进步，先贤还用竹简写字，如今改用纸，难道也是不孝？”
　　“纸与竹简，如何能同改字混为一谈？”
　　“都是为了方便读书，哪里不能谈？”
　　江阳指了指字典。
　　“本来得写十几笔的字，如今几笔便能写出来，孩童好记，大人也容易学。你觉得不好，倒是去教教那些总写错字的孩子啊。”
　　殿中很快吵了起来，李纲等人你一句我一句，江阳与魏征也半点不让。
　　吕诚在旁边听了一会，忍不住走了出来。
　　“诸位可知道，地方上有些百姓，想写封家书，都得求人代笔。能让他们识字容易些，怎么便成了坏事？”
　　李纲看向他，脸色越发难看。
　　这才刚进门下省，便跟着江阳一起气他了？
　　吕诚却没退，“若百姓识字，官府张贴的告示，他们自己便能看，遇上纠纷，也能试着去读律法，总好过旁人说什么，便只能信什么。”
　　房玄龄听得赞同，也开口帮腔，长孙无忌等人随即加入。
　　两边在殿中吵得飞起，李世民几次想说话，愣是没找到空隙。
　　李渊看了一会，终于抬手。
　　“行了，再吵下去，吵到天黑也没结果。既然是为了让百姓读书识字，不如让百姓来选，看看他们愿不愿意。”
　　殿中众人一愣。
　　李世民却立即点头，“父皇说得是，便依父皇的意思。”
　　李纲还想说些什么，李渊已经起身，招呼众人往外走。
　　没多久，众人便来到朱雀门上。
　　门下，那三个使臣还跪在那里，周围聚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见城头忽然出现这么多人，下面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
　　“陛下，那是陛下！”
　　“太上皇也在，还有状元郎！”
　　百姓纷纷行礼，李君羡带人维持秩序，让众人别往前挤。
　　待下面安静些，长孙无忌走到前面，扬声开口。
　　“诸位大唐子民，今日有一件事，要请你们来抉择。朝廷将字简化，编成字典，使人更容易识字，你们觉得，该不该推行？”
　　百姓听得满脸新奇。
　　朝廷的大事，竟让他们来拿主意？
　　还有些人没听明白，拉着身旁识字的询问，很快，下面便议论开了。
　　江阳让人取来笔墨，将几组简化前后的字写在木板上，交给书吏，拿到门下给百姓看。
　　几个读书人凑近一瞧，立即看出了区别，指着其中一组，给身边的人解释。
　　“这两个字，念法与意思都一样，往后只需写右边这个，笔画便少了许多。”
　　一名汉子盯着看了片刻，忍不住问道：“我这般年纪，还能学会吗？”
　　“有何不能，先认得常用的，慢慢学便是。”
　　那汉子听得有些心动，又往前凑了凑，跟着念了两遍。周围的人也来了兴趣，伸着脖子看木板上的字。
　　李纲赶忙上前，大声道：“字乃先贤所创，随意改动，是对先贤不敬，大不孝！”
　　江阳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朝下面解释。
　　“先贤创字，是为了给天下人开智。把字变得简单些，大家学起来容易，能读书的人便会更多。”
　　“你们家的孩子，若因字难写、难记，学了许久都学不会，如今有法子让他容易学些，你们愿不愿意？”
　　下面顿时有人喊道：“愿意！”
　　“我家那小子，写错字没少挨夫子打，若能好记些，自然是好事！”
　　李纲听得皱眉，赶忙又道：“读书本就要下苦功，岂能只图省事？”
　　“省下学字的工夫，多读几本书，不行吗？”
　　江阳没好气地看向他，“等认得字了，想读什么书便能自己读，难道非得先把人难住，才显得读书有用？”
　　魏征接着道：“读书人多了，便更容易选出人才。朝廷有更多能做事的人，才能将大唐治理得更好。”
　　两边又在城头争论起来，百姓听得很认真，有人支持，也有人犹豫，拉着身边的人低声商量。
　　裴寂站在一旁，心里暗暗着急，偏又不好催。
　　这本书，关系着裴家的前程，他比谁都盼着能顺利推行。
　　争论了半个时辰，李渊终于开口，“诸位也都听明白了，支持简化字、推行字典的，举起手来。”
　　话音落下，门前顿时举起一大片手。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看了看身旁的同伴，也慢慢举起手来。
　　李纲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了。
　　李渊等了一会，让众人放下，又问：“支持维持原状的，举手。”
　　这一次，举手的人寥寥无几，站在人群里，反倒格外显眼。
　　裴寂见状，当即转身跪下。
　　“请陛下顺应民心，推行字典！”
　　李世民含笑点头，“准！”
　　他看向下面的百姓，扬声道：“大唐字典不日便会发行。明年开科取士，考生可用繁体字，也可用简体字，两者混写亦可。”
　　“再下一届科举，一律使用简体字。”
　　下面顿时响起欢呼声，有些带着孩童来的，已经低头与孩子说起此事，脸上满是喜色。
　　李纲等人却笑不出来，回太极殿的路上，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偏偏方才那么多人举手，他们连百姓不愿意的借口，都没法找了。
　　回到殿中，李世民重新翻开字典，看着字上方那些符号，好奇地问道：“这上面乱七八糟的字符，又是何物？”
　　裴寂嘴角一抽。
　　又得夸江阳，烦死了。
　　“此乃江阳所创的拼音，可依着这些符号，拼出字的读音，让识字更加容易。”
　　“哦？还能自己读出来？”
　　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示意他细说。
　　裴寂只能上前，指着书上的标注，讲起声母、韵母与声调，又选了几个字，逐个拼读给李世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