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点阳光

　　面才刚刚吃完，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几乎和我一天没有联系过的柴弥弥，她发来的信息只是她家老房子的院子照片，我不清楚人与人之间是不是真存在某种默契，此时的我在小屋院子里面对无比漫长的夜晚，在隔壁路的柴弥弥也是如此。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很想找她聊聊，聊什么都好，只要让我在这个夜晚，不再感到孤单，于是我很快就发信息回复道：“还没打算睡的话，出来陪我喝点？”

　　等待片刻，柴弥弥就回复信息说：“那你来找我，我正好想找你聊聊。”

　　我只是回复了一个“嗯”，然后起身回屋穿上外套，接着便出门朝着伴月路的方向走去，路过昌大昌商场时，我不仅在楼上的超市买了酒，还买了一块蛋糕。

　　来到柴弥弥家的老房子，我远远就看见院子里亮着灯，等我走进去后才发现，院子里原本铺满一地的落叶都被扫到墙角，柴弥弥则穿着白色的短裤短袖，侧躺在摇椅上，听着小音响播放的音乐，刷着视频……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低估她了，以她这样热烈张扬的个性，怎么会和我一样感到孤独？

　　我很快就收回这种思绪，走上前将手里的蛋糕放在她身旁，柴弥弥明显被我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她先是猛得坐起身，蛋糕还没等我们俩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愣愣摔在地面……

　　看着摔在地上几乎快没有形状的蛋糕，我和柴弥弥相互对视一眼，她最先反应过来的瞪着眼睛对我说道：“周堤……王八蛋！你老是这么喜欢吓我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胆子就小。”

　　“我怎么吓你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呀！你还敢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先说要我陪你出来喝点的……这大晚上但凡是个正经人家都入睡了，我是个冰清玉洁的女人，你还让我出来陪你喝点，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鬼点子！”

　　我沉默片刻，然后挤出一副狰狞面孔凑得离她很近，一边说道：“那你还敢让我进你家，就不怕我现在对你做些什么吗！”

　　柴弥弥一时眼神惊恐……她抬起脚就朝我踹来……我躲开及时，才没让她的小心机得逞，柴弥弥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她哼哼唧唧的回道：“晾你也不敢！”

　　我扬起手就想给她一巴掌，柴弥弥躲闪着的离远了几步，又说道：“看你这样，等我换个衣服就陪你出去吃夜宵。”

　　我没有接上她的话，点上一支烟，心里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情绪，想到这么深的夜，洗漱完的她是不是也准备入睡了？不过还是愿意陪我出去吃饭……

　　很快，我就收回这种莫须有的想法，她刚还说，这大晚上但凡是个正常人家都睡觉了，可她还没睡，是不是就代表着她是个特别不正经的女人？

　　……

　　柴弥弥套上了一件白色外套，便与我并肩朝小巷外面的方向走去，虽然天色渐晚，但街道上并不缺形形色色的行人，他们同样漫步在深夜，然后走向灯光昏暗的地方，最终留下的，只是夜一样深的孤寂。

　　广东是一座夜生活特别丰富的城市，不同于江浙沪那边，晚上十一点左右街道就开始冷清了，这种不同的生活环境，让我不由觉得很恍惚……

　　我忽然有些明白，其实小城和上海差不了多少，口袋有钱，在小城同样能在最高档的酒店里面，享受奢靡的生活。

　　……

　　我和柴弥弥在伴月路上一家主打潮汕牛肉的特色火锅店停了下来，我们都是能吃习惯辣，于是点好全红锅底和两个人份量的菜品，还有冰镇啤酒。

　　相对而坐后，等锅底做好的间隙里，柴弥弥撑着自己下巴、用鄙夷的眼光一直看着我，我感到很不明所以……于是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你可不要对我有想法。”

　　柴弥弥阴沉着脸，语气气得发抖回道：“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咋好意思说这话！”

　　“要不是你不看着我又不说话，我能有这想法？”

　　“我说，我说……我只是觉得你特傻帽。”

　　我点着烟的手愣了一下，最终放下没点着的烟，然后带着几分不解询问：“你这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说说看……我怎么就让你觉得傻帽了？”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你是天下第一号傻帽，你就大胆收下这个称呼吧……哈哈！”

　　说着，她就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这可让我心底的不解越发变深，我最终没有点上手里的烟，而是打开一瓶青岛啤酒，撕开盖子喝了起来，当冰凉的酒液直抵心头，我那些不是滋味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是的，我又为明天感到焦虑了，这是失业以后一种特别常见的现象，我不像柴弥弥那样，家里有个特别有钱的老爹，有着上市的产业公司……对于她爸妈来说，只要柴弥弥不去学着跟人家创业，家里的钱由她挥霍一辈子都花不完，她有足够的本钱和心态去任性……同样，我也不像皖馨那样，在小城有一份稳定和进步空间非常大的事业，生活里，也有着陪伴自己从小到大的三两好友，能够无时无刻为自己提供帮助。

　　她们各自对应的生活，在映照着两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道，我和她们都不一样，我在上海是一个人孤独压抑的活，即使回到小城，身上同样有不得不去肩负的责任，这就是我焦虑的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