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荒诞的梦

  抽完了手里的烟,我闭着眼驱散掉脑海里那些杂乱的思绪,迷迷糊糊中,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非常无厘头的恶梦,梦里的我同样在遭受到很严重的挫折,于是在一个喝醉酒后的清晨睡了过去,可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看着路边只存在于二十年代的房子,和街边停放着的深蓝色车子,我没有目的性跑了很久,都没有在城市里看到一个行人,耳边却能隐隐听见车流,整座城市都显得昏暗和荒诞!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莫名涌来的悲伤感将我吞没,好好一个中午就这么被我浪费了,以至于这个梦直到最后,我都不明白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看着窗外昏暗的颜色,我陷入了木衲,也许真如我当时想的那样,只是个无厘头的恶梦而已……因为是晚上,白天闷热地天气离去以后,天气立马就变得寒冷起来。

  这已经是快要接近月末的日子,马上就要接近这一年的尾声,马上就要迎接新的一年…—平心而论,我觉得自己还是和往年一样孤独,无论是在上海在小城。

  起床打开窗户,听见外面传来的车流声和邻居家孩子大声嬉笑的声音,同一条街上那些万家灯火的高楼此时正亮着灯火,一切都是这么繁华且美好,我这才感觉得自己生活原来还在这个世界,并且对时间有了个很清晰的认知。

  ……

  没胃口吃饭,我烧开水煮了碗面条,吃过后便朝着湖边的方向走去,我很喜欢这种感觉,一个人走在陌生或熟悉的街道上,享受着独处时光里那些思绪涌动的感觉,虽然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经过的人,会刺痛着内心,习惯性感到孤独,感到寂寞……

  坐在湖边走廊的一处长椅上,望着不远处牌坊广场的音乐喷泉,还有那些在广场上聚集观赏的人群,我深深吸了一口烟。

  恰巧,在一个不经意间,我看到了一个背着吉他的女人正朝我这边走来,是萧溪,不过她还没有发现我;根据她所说,她是流浪到小城这边的,再过一两个月就要离开,对于她这类喜欢追逐自由的人,我无疑是非常好奇,有人因为生活在和城市不断死磕,也有人在城市里出现又离开。

  萧溪很快就发现了我,她神色惊讶的走过来问道:“周堤?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

  “你不是也一个人在这吗?”

  萧溪笑了笑,回道:“我是准备去上班,能和你一样么?”

  看着她身后的吉他盒,我突然特别想听一遍《北京北京》,这首歌曾给我带来了无尽动力,虽然我不像歌里唱的那样,宁愿在一座城里生来又死去,我把口袋里只剩一半的烟盒放进她吉他侧袋里,然后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刚好,遇见就是缘,给我唱首歌吧,唱的好了,奖励少不了你的。”

  “行啊,看你这么孤独……想听什么?”

  “北京,北京。”

  萧溪神色古怪,她可能很不解,我为什么喜欢听这么充满压抑的音乐,不过随即还是点头,然后把吉他盒轻轻靠在长椅上,拿出吉他背对着湖面,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

  她很快就进入状态,手指熟练地拨动起琴弦弹起前奏,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唱道:“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我似乎听到了它烛骨般的心跳……我在这里欢笑

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儿死去,我在这里祈祷

我在这里迷惘,我在这里寻找在这里失去……北京北京,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寻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梦,北京北京……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等到萧溪唱完,在我们身旁不远已经围聚了很多观赏拍视频的人,这些人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冲着她的歌声来的,甚至还有人混杂在人群里大喊着让她在唱一首……可萧溪只是双手合十的微微鞠躬,表示自己有工作要忙,这才让他们罢休。

  人群渐渐散去,在她蹲下身把吉他收进吉他盒,背在身上打算离开的时候,我掐灭手里几乎快燃烧殆尽的烟,向她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不用整天这样到处奔波的去卖唱,以你的唱功实力,完全可以在网上自弹自唱的开直播,只要能把帐号做起来了,以后甚至不用停下,在各个城市里边旅游边唱歌,还把钱顺手就挣了,不是更好吗?”

  萧溪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复的说道:“周堤,你的意思是指让我学其他女主播那样只露出腿唱歌吗?……对不起,虽然我有这条件,但不至于要靠出卖色相去谋生,你这个条件我就不考虑了。”

  说完,她也没等我回话,就动身朝牌坊广场的方向而去,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我不由感叹,这原来还是个有尊严的女人!随即,我又觉得真是多管闲事,明明自己工作都还没着落,还替别人考虑上未来了。

  这可真是操蛋的一天,稀里糊涂的就睡过了下午,好好的时间就这么被我浪费掉,夜晚还这么漫长,对我而言只会更加难熬,我是一个无论多早起床,都喜欢晚睡的人。

  ……

  回到小屋,时间也才刚刚过晚上十点,我又下了一碗面条,像今天早上那样,坐在台阶上,面对着漆黑的夜,面对着除了自己以外就空无一人的小屋。

  这几乎已经快成为我的常态,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小城,我都喜欢一个人坐在屋内,静静面对空无一人的夜,无中生有的想着现实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就是这种虚幻的想象,逐渐构成了我生活下去的动力。

  如今回到小城,这种感觉也没离开,仿佛我只是带着劳累疲惫的身体离开,但灵魂还留在上海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