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习惯

　　手里的烟，不知不觉间，就被我吸掉了一半，望着窗外纵横交错的道路，川流不息的在南北间穿梭，前往的地方可能是素未谋面的远方，也能是自己的家；如果家里还有一个女孩等着自己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深深“吁”出一口气，吐出来后才给柴弥弥回了条语音，故作惊讶的问：“怎么这样一件小事你都能忘啊，你怎么不知道把自己也忘在小城呢？”

　　“你个死垃圾……我在小城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说？怂货，非要等我离开，你才能知道我的好，对吗？”

　　“你哪对我好了，我怎么没发现？”

　　柴弥弥没有再回复信息，而是选择直接打来一个语音电话，接通后，她又气又恼的说道：“王八蛋！你有没有良心……我对你还不好，别忘了，当初你从上海回来的时候，是谁大半夜开车从市区开到机场接你。”

　　回想起当初在机场见到柴弥弥的场景，她靠在一辆保时捷轿车的车门前，一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的装扮，那么光鲜亮丽，与当初灰头土脸去上海找我的她，截然不同……她是属于广州这座一线城市的，在广州的她就像如鱼得水；有同阶级的闺蜜，参加着同阶级的晚宴或酒会，看到的接触的也永远是这座城市中的纸醉金迷。

　　我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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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堤！王八蛋！你沉默是几个意思？”

　　柴弥弥又气又恼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我索性不去逗她，于是解释道：“放心吧，衣服我昨天就帮你收回来了。”

　　柴弥弥哑口无言，终于底气终于不足的问：“噢……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知该作何答复，索性转移起话题说道：“弥弥，你在那边还好吧？”

　　“肯定是比你过得好，在这边，我逛商场要人陪有人陪，想睡到几点起就几点起……不像在小城，平时出个门吃个饭，都找不到人，更看不到你这个王八蛋。”

　　我突然很能理解柴弥弥这种感受，在小城她不算是没有朋友，只是那些朋友都忙于生活，忙于奔向在更繁华的地段，平时几乎见不上几面，而广州才是属于她的城市。

　　我和她不同的是，我已经习惯这种孤独的感觉，习惯一个人面对冷调的城市，空荡的房间，无处不在的寂寞……如果说在上海还有什么能让我呈现出一丝活力，那只有姚萱这个女人了，她有时会借着出差的名义，让我陪她去逛商场，让我陪她去迪士尼……

　　我们空有情侣间才能做的事，却没有情侣间才有的缘分，也许，她后面会对我表现的如此狠心，那大概是一种心死的感觉。

　　确实是心死了，在我离开上海后，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再彼此联系过。

　　我不清楚，这种感情算不算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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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觉得能聊的都聊完了，柴弥弥在碎碎念中，最先挂断通话，少了她这个张扬的姑娘，我的世界又在瞬间安静下来，陪伴我的，只有手里快要燃尽的烟。

　　抽完了一支烟，我重新回到病房，然后和皖馨一起离开病院，她的情绪似乎也因为我妈病情加重而变得低落，她把车钥匙递给了我，坐在车辆后座上久久都没有说话。

　　离开病院，很快就回到了市区，将车辆停靠在星湖西路上的单行道，我们先后下了车，皖馨站的位置刚好面对着湖边，湖面上的风吹乱她的头发，她将几缕挡住眼睛的头发别在发梢上，接着看向我问道：“周堤，我爸刚发信息给我，让我叫你晚上回来吃个饭，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替你拒绝他了。”

　　我愣了下，想了想才问道：“你觉得这合适吗，我确实是很久没跟乐叔肖姨他们见面了，更别说一块吃饭。”

　　“没问题。”

　　“那我没问题。”

　　稍稍停了停，我又笑道：“在我印象中，在我们上初中那段时间里，乐叔曾推着摊卖过一段时间的早点，只要我早上肯去你家找你上学，就不愁没有免费早点吃……后来，我连续去找你上学了一个月，乐叔气得就差没看到我就拿漏勺揍我一顿，我到现在甚至都怀疑……当时他不是觉得起早贪黑的卖早点不挣钱，而是看到我就觉得心烦！”

　　皖馨笑了笑，从而因为我的话陷入回忆，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这可真不是像你说的这样，我爸倒是跟我聊过……很大程度，是他觉得你这样长久的过来找我，会影响到我用功学习……你忘啦，当时你和弥弥是多么胡作非为，不务正业……”

　　我摸着下巴，并不想承认实情是这样，于是从衣兜拿出烟，抽出一支吸了起来。

　　人么，不都是这样的，无论是听长辈还是那些认识很久的朋友，说起自己当年做的那些蠢事，那些空谈而不得实现的梦想，还是会感到羞涩，尴尬……这就像一颗从年少扣动扳机的枪，时迁多年才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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