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真实的自己

  夜深了,风吹得我很冷,看着矗立在风里的皖馨,我没有说话,内心涌现出的百感交集却是真的!

  不过她说错的一点是,我并不是想得到肖姨他们的认同,只是觉得他们会和柴弥弥父母一样,当初发现柴弥弥与我有交集时,甚至不惜飞越千里都要来上海,来到我工作的公司,当着许多同事的面警告我离他们女儿远点……

  又一个四季在轮换,现在同样处在一个寒冷交集的季节,只是小城不会下雪,风也没有那么刺骨,我感受到的情绪截然不同。

  ……

  和皖馨在牌坊广场分别后,我很快就回到了小屋,在洗漱过后匆匆便睡了过去;这个夜晚,我没有再失眠,而是罕见睡了个十分舒适的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劳累疲惫中加班一天,回到家想到第二天要早起上班,早早就睡了过去,可是谁都没想过第二天会下起暴雨,告知有台风来临……公司也临时安排放假,听着雨声再次入睡的踏实感。

  次日,在冷空气过后,时隔一天的太阳再次冒出头来,并将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向城市,于是街道上渐渐有了车流,有了那些不得不早起上班和上学的行人,安静的城市被发动机和脚步点燃,开始周而复始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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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左右,皖馨开车来到了我这,她穿着工作时的服装,没来得及换,我们约定等下一起去病院看我妈,这就是她来这找我的原因。

  从房间换好平时穿的衣服出来,她现在穿了件非常显身材的高领毛衣和呢绒裤,头发披散在肩上,鞋子是一双匡威的帆布鞋,整个人特别有一种平和的美感……

  我们终于有了见面以来的第一次对话,她先用担心地眼神看着我,问道:“周堤,你回来小城也有一个星期了,你在工作上的事有着落了吗,有没有想好要去做点什么?”

  大概是我们之间的隔阂聊开了,相处起来的氛围也不由变得轻松,我逃避式的对她回道:“你有没有觉得你比我妈还唠叨啊,你是不是跟她待久了,好的没学,尽学点唠唠叨叨的事情。”

  皖馨嗔怪的看了一眼我,问道:“你能正经一点吗?”

  强烈地阳光下,我点上了一支烟,再次与她对视时,感受到的却是深重的挫败感,她在小城已经事业有成了,而我却在这个最应该有一番事业的年纪,处在失业边缘……

  这次,我终于直面问题的说道:“实话说,我没想好自己要去做点什么。”

  “那要不然……先从小生意的开始?”

  我有点不太懂她说这话的意思,于是用疑惑的眼光看向她,问道:“什么意思?”

  “我有个认识多年的闺蜜,她前两个月,在合百利商场区那边开了家咖啡店,可能是一开始的定位不够准确,导致这两个月生意是差的不行,刚好……你是从上海那边的大城市回来的,商业嗅觉和思维都领先小城,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们引荐一面。”

  我下意识就觉得皖馨这是把我捧得太高了,如果我真有她说的那种商业嗅觉,至于会在上海这五六年时间,都做不出一番事业和成就吗?她这话真说不通。

  其实在我看来,小城和上海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同处在社会中,只不过是各自发展前景不同,但本质上依旧是商人掌管财力,政客手握权力;权有钱的那批人,无论是在上海还是小城,生活品质都不会差,就好比星湖边上的那块别墅区,环境优美,没有对外公开价格,但却住满了富豪。

  终于,我深深吸了口烟,笑了笑回道:“你这也太高看我了,如果我真是你口中的那种人,会在上海这么多年时间,都没有获得一番成就吗……会在死磕不下去的时候,逃回到自己最不想回去的小城吗?”

  皖馨眼神动容,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轻声说道:“反正在我眼中,你迟早都会获得一番成就,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早晚问题……周堤,你发自内心去想,你真的比其他人差吗……叔叔还在的时候,你坐在他的肩膀上看了太多我到现在都还无法触及的繁华;这些年来,我认识了许多人,但却没有一个比你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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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这个年纪就登顶了7000米雪山……你只是丢失了当初那个真实的自己,很远很远。”

  因为皖馨的话,我也变得动容,不过我最终并没有把这种动容吐泄出去,我已经习以为常的把生活中或者工作上遭受到的挫折苦难咽进肚子,默默去承受……然后随着时间去遗忘,我不是一个遇到不公,就喜欢吐泄的人,那证明不了什么,哪怕这些苦难会让自己整夜失眠,变得沉默。

  我没有给皖馨一个明显答案,而她似乎把我的沉默当成答案,于是她将她那个闺蜜的微信推给了我,并且用我的手机点同意。

  ……

  随后的时间,皖馨开车和我一起去往病院,再次来到我妈的病房,她还是像往常那样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陷入失神。

  我不清楚昨天在我离开以后,我妈她有没有跟皖馨提出过和我结婚这件事……最好是没有,不然只会让我们更尴尬!

  好在,我妈并没有提起昨天的事,不过她的痴呆症明显变得更重了一点,以至于看着皖馨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来,然后露出了平和点笑容,这弄的我们心情更加低沉,以至于接下来的气氛都变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