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老死不相往

  又是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傍晚时分,傍晚的风很大,晚霞被天空染红的也很美,而我则是打算离开老房子了;临走前,我把院子的躺椅和小音响都收进屋里,因为事先看过天气,得知明天会有一场更大的冷空气来临小城,于是我顺道把柴弥弥晾晒在院子里没收的衣服通通收进卧室,其中就包括着她的贴身衣物。

  回到小屋的时候,肖姨已经不在了,院子和屋内都被她收拾的干干净净,我现在住的房间就是皖馨以前的房间,也不知道肖姨她有没有进去过……如果发现住在皖馨房间的人是我,又会如何去想?

  这样的思绪涌出,导致我的心一时变得特别忐忑,想起和皖馨早上的不欢而散,我们电话里聊不明白,见面更是充满沉默,以至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联络过彼此!

  很多事情,一旦冷静下来再想想,就会觉得完全没必要,至少我现在觉得是这样,想了想,我拿出手机,思索后主动给皖馨发去一条信息问道:“晚上有空吗,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等待了很久,皖馨都没有要回复我信息的意思,我只好放弃继续等待的心,把手机重新塞进口袋……失落是肯定有的,但那不足以完全影响我的心态,她在小城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也有自己的朋友和闺蜜;我们早就过了年少时,可以整天都肆无忌惮黏在一块的年纪,也不是非要聚在一起才叫生活。

  ……

  夜幕降临以后,我迎着夜色,走在绵长的星湖西路上,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把自己藏匿在忽暗忽明的树影下,而在这条单行道的另一侧就是灯光能照亮到的湖边,湖边长廊上汇集着很多夜晚带小孩出来散步的父母,或者是背着包独自行走的旅人。

  在我右手边,则是很多开在湖边的“海景客栈”,还有咖啡店,西餐厅等等……经过我仔细观察后发现,其实在位置这么好的地方开一家客栈,奶茶店什么的是真能挣到钱,至少这一片区域都不缺人流量,更别说是前面人流量更大的牌坊广场和大润发商场。

  我心里对要在小城做出一番事业的心,变得越来越强烈,就算柴弥弥没有把银行卡里的三十五万留给我,我也会朝这个方向迈步,只不过需要的时间更长。

  也就在这时,口袋里久久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来看了眼,是皖馨给我回过来的电话,片刻后,我才接通电话,彼此习惯性的先沉默几秒,最先开口的人是皖馨,她语气听上去有些睡意朦胧:“不好意思,我手机静音忘记关了,睡醒才看见信息……你突然找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在电话上说也一样。”我没有着急把话说完,电话那边的她也陷入安静,似乎我们都在给对方一点做好准备的时间……

  这样想着,我又迎着湖面吹来的冷风点上一支烟,我开口向她问道:“今天中午我回来的时候碰见肖姨了,难道你没告诉他们,我住在你们家的事情吗?”

  皖馨先是沉默,以至于许久才出声回道:“你没必要这么敏感……就算他们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以前我们两家子人就是同一条街上最亲近的街坊邻居。”

  我吸了口烟,说道:“那只是以前,你干嘛非要拿以前放到现在来说呢,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告诉肖姨他们,毕竟这是他们以前结婚生活过的房子,让我一个外人去住,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不是吗?”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好聊了……”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变得有点错愕,我不明白她会这么去想,于是我心里也莫名涌现出一团火,用冷静不下来的语气回道:“你要这么觉得,那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聊了,我真是跟你解释都感到无力……明天我就搬走,刚好柴弥弥离开小城了,我去她那,还不需要面对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就这样吧!”

  说完,彼此都陷入到沉默中,最后是我先挂断了电话,就这样匆匆结束聊天;而我本应该愉悦的心情,也像被人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而那个人还就是我自己!

  ……

  把手机塞进衣兜,再次沿着星湖西路往前走的时候,我的心情已经没有了一开始是愉快轻松,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快来到牌坊广场,直到看见赵里开的那家房车主题的音乐餐厅招牌灯在亮着,我才有了目的性,决定去找他聊聊。

  ……

  餐厅里,这个时间段,来到这吃饭的人几乎满场,驻场歌手正抱着吉他,坐在赵里那辆被卸掉四个车轮、再也没有远行能力的房车上,唱着一首在近期非常流行的音乐;餐厅是露天的,围栏周围装饰着很多带有氛围感的小灯:在小城的夜晚,有音乐,有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风很凉快城市也很喧嚣,车水马龙……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好受了许多,不再去为一点琐碎的事纠结,真得没什么必要。

  迎着从湖面上吹来的灯,我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这时候,再次抬起头望向餐厅时,我看见了两个很熟悉的面孔,是不久前和我有过争吵的皖馨,还有背着吉他的萧溪,她们似乎在讨论什么,笑容挂在脸上。

  我不过只是恍惚片刻,萧溪就发现了我,她拉着四处乱看的皖馨向我走来,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善。

  等她们快要走到我面前时,我才和皖馨对视上眼,她穿了件很显气质的白色大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呢绒裤,看着她神色平静的模样,我反倒觉得尴尬,因为就在刚刚打电话那会,我就差把“老死不相往来”这种伤人的话都跟她说出来。

  如今再想想,我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和她较劲什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她家里的事,她现在自己就能做主,何必我操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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