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它跑得这么快,那它会不会累死鸭?

小丫头用力按了下去,然后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又飞快地睁开。
就在她按下按钮的瞬间,环形灯带上的一束白光“唰”地一下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
“哇!好快!”小兕子惊呼起来。
“知道它刚才这一下,跑了多远吗?”
林风指着那个巨大的地球模型图片
“就你眨一下眼睛的这一秒钟里,光可以在咱们刚才看的那个巨大地球上,绕着圈跑整整七圈半!”
小兕子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
大唐的特勒骠,跑一天一夜也跑不出大唐的边境。
可是这个叫“光”的东西,眨一下眼睛,就能绕着那个大得吓人的地球跑七圈半!
“它跑得这么快,那它会不会累死鸭?”
小丫头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清奇。
“光不会累,只要没有东西挡着,它就会一直在宇宙里跑下去。”
林风抱着她继续往前走,通道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各种星系的遥远画面。
“可是,光虽然跑得很快,但咱们的宇宙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大到什么程度呢?”
林风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就好比有人从长安城给你寄一封信,骑着最快的马送到洛阳,是不是要走上好几天?”
小兕子点了点头:“是鸭,上次舅舅去洛阳,好久好久才给窝带回来好吃的糖葫芦。”
“对,因为距离远,所以信件在路上需要花时间。光也是一样的。”
林风指着屏幕上那颗耀眼的太阳。
“太阳离咱们地球很远。太阳发出的光,拼命地往地球跑,也要跑上整整八分钟才能到。”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抬起头看到的太阳,其实是它八分钟之前的样子。如果太阳公公突然打了个喷嚏熄灭了,咱们地球上的人,要等八分钟之后才会知道天黑了。”
小兕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神奇的捉迷藏游戏。
“太阳离咱们还算近的。晚上天上那些一闪一闪的星星,离咱们就更远了。”
林风在一面巨大的星空墙前停下脚步。
“有些星星,它们发出的光,要在宇宙里跑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才能跑到地球上,钻进你的眼睛里。”
“你想想看。”
林风看着小丫头的眼睛,“你今晚看到的一颗星星闪了一下。那束光,可能是那颗星星在一千年前发出来的。”
“在这漫长的一千年里,那颗星星可能早就爆炸了,早就变成一堆碎石头死掉了。但是,因为它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束光,今天才刚刚跑到地球上。所以你依然能看到它在天上亮着。”
“你看到的,不是现在的星星,而是它几百几千年前留下的影子。这也就是大哥哥刚才说的‘鬼魂’。”
死掉的星星,它的光还在跑。
它把过去的自己,送到了现在。
小兕子呆呆地看着墙上那些闪烁的光点。
刚才还有些害怕的她,此刻突然觉得那些星星变得好可怜,又好伟大。
“小囊君,那它们在天上跑了那么久,是不是很孤独鸭?”
小丫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墙壁上的光点,“它们不知道自己的家已经没有了,还在拼命往窝们这里跑。”
林风愣了一下,被这三岁孩子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给击中了。
“是啊,所以每一束能被咱们看到的光,都是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奇迹。”
林风笑了笑,决定给这个关于时间的沉重话题,加一点更震撼的调料。
“兕子,咱们换个方向来想。”
林风把她往上托了托
“地球上也会发光,对不对?”
“对鸭!晚上的灯笼,还有小囊君家里的电灯,都很亮呢!”
“那地球上的光,也会跑到宇宙里去。”
林风的声音变得有些空灵,仿佛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魔力。
“如果,在宇宙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有一颗星星,离咱们地球有一千多年那么远。”
“那颗星星上如果也住着人。他们造出了一架非常厉害、能看清地球的超级大望远镜。”
“你猜,他们现在用望远镜看地球,会看到什么?”
小兕子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看到窝们鸭!看到小囊君抱着窝,在看这些发光的墙壁!”
林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不对。光跑过去需要一千多年的时间。”
“所以,他们在那颗遥远的星星上,看到的不是现在的咱们。”
“他们看到的,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地球发出的光。”
林风看着小兕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只要通过那架望远镜,就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大唐!”
“看到太极宫,看到长安城的灯火,甚至……能看到你父皇年轻时骑着马打仗的样子!”
这句话一出。
小兕子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她猛地从林风怀里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林风的衣领。
“小囊君!泥是说真的吗?!”
小丫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起来。
“在很远很远的星星上,真的能看到父皇?!能看到母后?!”
“那窝们是不是可以造一个好大好大的镜子,飞到那个星星上,这样窝就能天天看到父皇和母后啦!”
小兕子激动得手舞足蹈,眼眶都有些红了。
在小孩子的眼里,这是能见到家人的魔法。
可是!
当这段关于“光速与时间延迟”,关于“在遥远的宇宙深处,大唐的景象正在实时播放”的言论。
通过天幕,回荡在万朝时空的苍穹之下时。
它所引发的震撼,已经彻底超越了科技和物理的范畴,直接上升到了历史、哲学以及生命永恒的最高境界!
时间,不是虚无的流逝。
过去的历史,并没有随着岁月的风化而烟消云散。它们化作了一束束光,承载着当年的画面,依然在浩瀚的宇宙中奔跑!
西汉。
长安,一处阴暗潮湿的监牢内(或蚕室)。
一位形容枯槁、满头乱发的老者,正趴在昏暗的油灯下。他手里握着一把刻刀,正一刀一刀地在竹简上刻着字。
他是太史令司马迁。
为了替投降匈奴的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他触怒了汉武帝,遭受了生不如死的宫刑。
一个男人,被阉割了身体,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很多受此刑罚的人都选择自杀了。
但司马迁没有。
他咬着牙活了下来。因为他心里有一团火,他要写完那部“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的《史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