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窝们就住在介个小岛上！

小兕子顺着林风的手指，仔细地看了看那些被蓝色海水包围的陆地板块。
她咬着手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水那么多，泥巴那么少……”
小丫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小囊君！窝知道了！”
小兕子指着地球仪，奶声奶气地大声说道
“窝们住的土地，就像是飘在水盆里的一片小树叶对不对？那窝的父皇，还有大唐，是不是都住在一个小岛上鸭？”
在小孩子的眼里，被水包围的那一点点泥巴，不就是个小岛吗。
童言无忌。
这句天真无邪的“小岛”，在林风听来只是一个可爱的比喻。
可是！
当天幕将这个蔚蓝色的巨大水球，以及“水占七成，陆占三成”的恐怖比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万朝时空面前时。
所有古代帝王和读书人心里那座名为“天朝上国”的丰碑，在一瞬间轰然倒塌，摔得粉碎！
大汉。
未央宫，宣室阁。
汉武帝刘彻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天幕。
他的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在他的书案上，铺着一张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绘制的《大汉疆域图》。
为了这张图，刘彻穷兵黩武，倾尽天下财力。他派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封狼居胥；他派张骞出使西域，凿空万里。
在刘彻的心里，大汉就是天下的中心，大汉的疆域，已经大到了人类所能踏足的极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是历代帝王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可是现在。
刘彻看着天幕里那个转动的地球。
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看着那些被海洋分割成好几块的巨大陆地。
他突然觉得，自己书案上的那张大汉疆域图，就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大汉……在哪？”
刘彻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顾不上皇帝的威仪，半个身子探出书案，想要在那个旋转的球体上，找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庞大帝国。
旁边的大将军卫青，也是满脸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陛下……”
卫青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天幕中那块最大的陆地板块（亚欧大陆）的东边。
“若是臣没有看错，那块陆地的边缘走势，与我大汉东部沿海极为相似。”
刘彻顺着卫青的手指看过去。
那块区域，在整个地球上，只占了非常小的一部分。
就像是那个女童说的一样，那只是一片漂浮在无尽海水中的“树叶”上的一小个斑点。
“就这么一点大……”
刘彻跌坐在龙椅上，双目失神。
他引以为傲的大汉帝国，他打了大半辈子仗才打下来的浩瀚疆土，在这个球体面前，竟然渺小得如此可怜。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陆地之外的海洋。
“七成是水，三成是地……”
刘彻喃喃自语。
古人一直以为，大海只是陆地边缘的一条水沟，所以叫“四海”。只要过了四海，就是天地的尽头。
可现在他知道了，陆地才是海里的小岛。
“原来，朕不是天下的共主。”
刘彻突然惨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朕打了半辈子的匈奴，以为把他们赶到漠北，这天下就太平了。却不知道，在那无尽的海洋那边，还有那么多大块的陆地！”
“朕，不过是这个大水球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罢了！”
汉武帝的骄傲，被这颗蔚蓝色的星球碾压得渣都不剩。
大唐。
太极宫。
唐太宗李世民的反应，比汉武帝更加剧烈。
他是被万国来朝尊奉的“天可汗”。大唐的威名，震慑着周边的所有藩属国。
“中国居天地之中，乃万物之根本。”
这是大唐读书人的共识。
可是当那个蔚蓝色的球体出现时，李世民身边的那些饱学之士、名臣大将，全都哑巴了。
魏征张大了嘴巴，连笏板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和迷茫。
“陛下……”
钦天监的正官李淳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臣死罪！臣等观星测影数十年，竟然连这大地的真面目都没看清！”
李淳风指着天幕里的地球
“若大地是个圆球，那这天下，哪里来的中心？大唐……又凭什么自称天下之中？”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一位极具魄力和战略眼光的帝王。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和渴望。
“没有中心。”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走到殿外，仰望着天空。
“因为在这球体之上，任何一处都可以是中心！”
他回过头，看着满朝文武。
“原来，这天下如此之大。”
“原来我大唐的铁骑，只在这偏安一隅打转。那蓝色的海水之外，还有大片无主的广袤土地！”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直指天幕中的海洋。
“四海？不，那是阻挡我大唐向外扩张的壁垒！”
“传旨！让工部去造大船！造能在风浪中航行的大船！”
“既然这天下大部分都是水，那我大唐的将士，不仅要在马背上无敌，也要在这大海上，踩出一条血路来！”
“朕要看看，那海洋那边的陆地上，到底还有些什么东西！”
大唐天子的反应，不仅没有被击垮，反而被激发出了对未知世界最原始的征服欲。
然而。
并非所有的帝王都有李世民这样的心胸。
大清。
圆明园。
自诩为“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看着天幕中那个巨大的地球，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前不久，英国使臣马戛尔尼刚刚来华，带来了许多西洋的火器和天文仪器，希望能和大清通商。
乾隆皇帝大手一挥，傲慢地回绝了。
他下了一道圣旨，告诉英国国王
“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货物以通有无。”
在乾隆的心里，大清就是天下的中心。
那些金发碧眼的洋人，不过是住在大洋深处某个荒凉小岛上的蛮夷，不远万里来朝贡大清，那是他们沾了天朝的光。
可是现在！
乾隆看着那个转动的地球。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地球的另一边，有着远比大清还要庞大的陆地板块。
他也看到了，大清的版图，在整个地球上，根本算不上什么“庞然大物”。
“蛮夷小岛……蛮夷小岛……”
乾隆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红木桌面上，茶碗震得叮当响。
“那些洋人的国家，竟然也在这大块的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