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向导与哨兵（13）
"半年。" 戎山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那您方才说的，' 携带十名弟子，回归祖地 '……"
"也是真的。" 盛河清抬眸扫向戎山。
戎山被她看的心头一凛。
原本还有的那些匹配、跟随的想法，这会儿已经被震惊的消散了个七七八八。
这可是神。
哪里是他们可以亵渎的存在。
古时的传说当中，神明强大而圣洁，抬手间便可毁天灭地。
戎山悄悄的抬眼，看了一眼，跟前的盛河清，不免有些庆幸，初遇之时，他们不曾对她有丝毫的造次。
“你们说，她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世间，难道真的有神？”
“她真能带走十个人？万一是欺骗我们的呢？”
纷纷扰扰之中，盛河清终于等到了乔雅犁的到来。
院门开合，一道素色的身影，逆着月光，缓步走了进来。
乔雅犁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便装，褪去了那层被塔包装出来的 "王牌向导" 光环，显得瘦削而安静。
她走到盛河清面前，没有客套，只是直直地望着她，眼底那点光，在昏暗的灯下，烧得又亮了几分。
半晌，她才开口。
"使者阁下…… 您，真的是从修仙界来的吗？"
盛河清没有立刻答。
"乔雅犁。你的名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该有的名字。"
"那枚平安结……" 盛河清的目光，落在那截褪了色的旧手绳上，声音低下去，"是种花族的族人，外出远行时才系的，那是我们的族结。"
"不要怕，大胆的去猜。"
盛河清眼含鼓励的看着乔雅犁，“没错，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家里找到了穿越时空的办法，我来这里，带你回家。”
乔雅犁整个人都僵住了。
"…… 回家。"
薄薄的水汽漫上来，乔雅犁低低的念了一遍。
她已经来到这里太久太久，成家立业，娶夫生子。
除了不定时的取血，贡献一些卵子之外，她过的可以说得上是很舒心，地位高，伴侣好看且强大，对她也都特别的宠溺。
她也曾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自己幸福而美满。
只不过，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看遍了星际各处，净化了一波又一波的哨兵，年龄越来越大，心里却也开始越来越空。
从前她不懂，为什么爷奶总是会念叨着“落叶归根”，等到自己终于懂了的那一刻，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你说的那个祖地，似乎和我记忆里的不同。”
乔雅犁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哑意，“或许，你找错人了。”
“没有找错。”
盛河清拿出一块徽章，推到了乔雅犁的身前，“如果徽章不够，我这里，还有这些。”
她说着，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张不太新的卡片。
乔雅犁接过卡片，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
“你、你怎么会有……”
我的身份证。
她的，她家里人的。
不会错，是身份证，她的身份证。
乔雅犁的手，在接过那两张卡片的时候，抖得几乎握不住。
发黄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卡片，照片上是一张比现在年轻许多的脸，眉眼青涩，带着熟悉的、属于故土的气息。
“你……”她抬起头，声音发颤，"我的身份证，我穿越那天就丢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你……"
"家里一直收着。" 盛河清看着她，声音平静而温和，"你失踪之后，族里翻遍了你的住处，只找到了这两张卡片，一直替你收着。”
“后来，组织上找到了越来越多的流浪者，带回家里许多不同体系的修炼资源，这才有了你现在看到的我。”
乔雅犁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我以为……”她哽咽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早就已经物是人非。”
乔雅犁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哑着声音继续说道。
“当初，我穿越过来，什么都不懂，没有身份，还有那些哨兵……”
“我真的能回去吗？”
“塔给我种了精神烙印，我走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我。研究院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取我的血、取我的……卵子，有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涩意，"除了一些普通的净化之外，有些污染值太高的重要人员，也需要我去帮他们进行一对一的深度净化，他们说是为了研究培育。"
盛河清的目光，沉了下来。
取血，取卵。
一对一深度净化。
以 "研究" 为名，把一个异界的向导，当成可再生的实验资源。她早该猜到，这座塔对乔雅犁的 "保护" 之下，藏着的是更深的利用。
"你的精神烙印，" 盛河清开口，"我有办法处理。但是，我需要先摸清它的构造，才能在不惊动星塔的前提下，把它拆掉。"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润的灵力，极轻地、试探性地探向乔雅犁手腕内侧那道淡青色的纹路。
"会有一点凉。" 她低声道，"别怕，跟着我的灵力走。"
灵力触及印记的刹那，乔雅犁手腕上那道淡青纹路，轻微的闪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那道精神烙印的结构，比她预想的更复杂、更精密。
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拆除，很可能惊动设下烙印的人，甚至伤及乔雅犁本身。
盛河清缓缓收回灵力，神色恢复平静。
"有些麻烦。" 她实话实说，"但能拆。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好，我听你的。”
盛河清点头，收走那些卡片，这才继续，“带走的名额有限，你可以选择一些这里的亲朋，跟我们一起回去。”
“另外，我们还要带一批东西回去。”
“行。”乔雅犁重重点头。
【补天，查看乔雅犁的信任值。】
送走了乔雅犁，盛河清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呼叫补天。
以往这种时候，补天都会给她信任值提醒，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难不成，乔雅犁的信任都是假的？
等了没多久，脑海里传出补天冰冷的提示音。
【请宿主确认，是否启动返回程序？】
直接返程？
没有信任值提示音了？
盛河清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