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居然有奖金?

做人嘛,得学会随机应变不是?
陈明原本还想着将狼肉送到屯子里,然后找来二队几个管事的,私下里商量商量,给管事的一小部分狼肉。
剩下的肉,和村里还有余粮的人家,换点儿白菜土豆大酱什么的。
这样上山后,自己也就不用担心顿顿吃肉,拉屎憋坏沟门子了。
结果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郭磕巴。
试想。
自己要是还继续按照原计划交换物资。
郭磕巴就算表面不说什么。
背地里,跑去大队领导跟前告状,或者直接去公社说他有资本主义倾向,这不完犊子了吗?
一路走着。
穿过狍子屯二队,经过三队,听到身后李二雷的呼喊。
陈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加快了速度。
李二雷一瘸一拐,本就走不快。
郭磕巴家里虽然不缺吃的。
可主粮还是少得可怜。
一肚子土豆白菜,没半点儿油水,外加人也上了年纪,咋可能追得上陈明?
眼瞅着陈明即将走到公社大门口。
郭磕巴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追追追……跑跑跑……”
李二雷额头上布满了黑线,干脆停了下来,“我特么还跳跳跳呢!完犊子了吧?
本来晚上还能吃顿肉,特么的,现在等晚上乡亲们将你吃了吧!”
殊不知。
郭磕巴现在害怕的,已经不是乡亲们将他吃了这一件事了。
陈明去公社上交狼肉。
搞不好。
还会惹出其他麻烦来……
陈明朝着公社大院走进去,眼前是一排青砖瓦房。
这会儿正好是中午,太阳很暖。
其中一间办公室门口,鸡脖子公社书记刘平和主任徐大勇,正在下棋。
旁边台阶上。
坐着几个稍微年轻些的小伙子大姑娘。
个个手里面端着黑瓷碗,碗里面是清汤寡水的土豆白菜汤,汤面上看不到一丁点油花。
碗边还搁着巴掌大小的苞米面贴饼子。
贴饼子倒是做得挺讲究,一面金黄,另外一面看着焦黄酥脆,看着挺有食欲。
不过。
这玩意儿隔三岔五吃一顿,确实好吃。
可上顿吃了下顿吃,下顿吃了,明天还照样吃,别说十天半月,三天,估计就没人能招架得住了。
“刘书记,我在乌鸦岭看山时解决了两只祸害,您来看看。”
作为鸡脖子公社为数不多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儿。
刘平对陈明这小伙子,并不陌生。
他先拿起手中的大车,啪嗒一声砸在了徐大勇的老帅上。
然后大笑着起身,“哈哈,别看了,死了!
走走,过去看大陈子弄到了啥好东西。”
徐大勇苦着脸,“邪门了,今天咋就赢不了呢?”
徐大勇还在看棋盘。
刘平已经来到雪爬犁旁边,看到麻袋里的肉,脸上满是激动,“好小子,这难不成是狼肉啊?”
陈明点头,“嗯呐,昨天下午看山时被我撞见了,开枪打死了一只,没想到剩下的几只狼居然跑出去没多远又停了下来。
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打死了一只。
这肉我给咱公社送来,让大家伙儿尝尝鲜,皮子嘿嘿……我自己个儿打算去供销社换几个钱。”
陈明说话时,眼角余光落在了赵拴狗的兄弟,公社副主任赵拴柱身上。
下一秒。
他话锋一转,接着装出不好意思的模样,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们大队赵书记,前两天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家里多了两张嘴,头次在咱家过年,不能让人家遭罪不是?”
旁边几个年轻干部听到狼肉,瞬间觉得自己碗里面的白菜土豆不香了。
纷纷端着饭碗围过来。
看着麻袋里的狼肉直流哈喇子。
刘平放声大笑,“哈哈哈,大家伙看看,这就是咱贫下中农应有的思想觉悟啊!
对了大陈子,你刚才说,赵书记给你说了一门亲事,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啊?”
嘴上说着。
刘平心里却是在想,老赵这瘪犊子,不是坑人家姑娘吗?
陈明这小子连个正经住处都没。
隔三岔五偷摸跑出去讨饭吃。
自己从县城,都将这小子给抓回来好几次了。
现在居然还能将别人家的姑娘,介绍给这小子当老婆。
可这种话,刘平咋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再看赵拴柱。
这时脸都白了。
竖起耳朵,一脸警惕地看向陈明。
陈明自然瞥见了赵拴柱脸上惊恐不安的表情。
他依旧红着脸,看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一个年轻女的,精神上有点毛病,带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逃荒来的。
我发现她的时候,两个人都快不行了。
我们赵书记心眼儿好啊,想着我没老婆孩子,另外见这两人可怜。
就安排我带着这两人去乌鸦岭暂时当看山员,还说什么共产主义社会,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被饿死,单独还给了我们三个人好几天的口粮呢。”
陈明这样说,可不是给赵拴狗洗白。
他是在给赵拴狗挖坑。
赵大宝的篮子被冻掉。
赵拴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自己率先将苏晴和苏雨的情况告知给公社领导。
赵拴狗以后就算想搞他,也不可能在苏晴和苏雨的身份上做文章。
除此之外。
他这番话,也能提前为苏晴和苏雨获得全新身份做铺垫。
刘平叹了口气,这两年,尤其是从去年开始,大人带着孩子逃荒的事情,他不知道撞见过多少。
“孩子呢?这孩子没啥大毛病吧?”
陈明也叹了口气,“孩子倒是没啥太大的毛病,就是不会说话。”
刘平拍了拍陈明的肩膀,“大陈子,你能去乌鸦岭当看山员,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这次你还能主动将狼肉上交,替集体着想,那就更难得了。”
说着。
刘平对端着饭碗流哈喇子的公社会计喊道:“小麻,瞧你这点出息,别端着饭碗留哈喇子了。
去,走个二十块钱的手续,另外给食堂言语一声,以政府的名义,给陈明同志再奖励三斤白面。”
陈明有点惊讶,“二十块钱?咋?打到狼,咱公社还给奖金吗?”
刘平好奇问道:“你不知道?”
陈明摇了摇头。
刘平下意识转身瞥了眼赵拴柱,心里已经想到,看样子,赵拴狗这瘪犊子,肯定没有将公社的政策如实宣传下去。
不过念在赵拴柱是自己手下的兵。
赵拴狗又是赵拴柱的大哥。
刘平也没过于声张,他只是拍了拍陈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有奖金,打死一只狼十五块钱,不过要整个儿送来。
你这两只狼没皮子,只能按照十块钱给你发奖金了。”
陈明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还有奖金,自己昨天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弄死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