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父的重担

我立刻照办,比之前更加困惑。

凌晨时分,我被两声巨响惊醒。声音来自教方向。我立刻直觉到出事了,急忙飞跑到教。眼前的情景让我魂飞魄散:圣坛旁边,耶稣受难十字架下,蒂莫西神父倒在血泊里。他身穿法衣,看上去在跪着祈祷。离他十步之外,躺着约翰神父,浑身是血。他的头看上去被崩碎了,零星的脑浆溅在教的长椅上。他穿着皮衣,胳膊上露出深色毒蛇图纹,右手紧握着一把枪。

看着这幅惨状,我感到胸腔中的空气被抽走了一般憋屈。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叫声尖厉如一粒子弹,穿透清晨的宁谧。尖叫声惊飞了栖息在桉树上的乌鸦;尖叫声使得正在客厅擦拭古董的约瑟夫停下手里的活计,侧耳细听;尖叫声迫使冈扎沃太太草草冲完淋浴;尖叫声也惊醒了伊恩,引他一路冲进教。

我扑倒在蒂莫西神父身上,失声痛哭。这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失去生命中所有一切时的悲号。伊恩冲进来跌坐在我身边,看着蒂莫西神父毫无生气的身体,也开始痛哭。我们手握着手一起哭泣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即使在红灯旋闪的警车到达之后,在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救护车来到、将尸体蒙上白布之后,甚至在约瑟夫和冈扎沃太太将我们带回住处并极力加以安慰之后。

那天很晚的时候,伊恩问我,“你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托马斯?”

“因为今天,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我回答,“他是我的父亲,就像他是那些来这教的人们的神父。可是你为什么哭啊?就因为约翰神父对你做的事吗?”

“不是,我哭是因为我也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我像你一样成了一个孤儿。”

“可是你的爸爸还活着。他在德拉敦。”我哭着说。

“不,那是一个谎言。”他又开始哽咽起来,“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真相。蒂莫西·弗朗西斯也许是你的神父,但他是我的爸爸。”

丝蜜塔一脸悲伤。“太惨了,”她说,“我现在才明白蒂莫西神父所说的‘一个神父的重担’真正意味着什么。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他是怎样过着双重的生活——作为一个神父,背地里还是一个已婚男人与父亲。对了,伊恩后来怎样了?”

“我不知道。他回英格兰了。我想是投奔他的某个叔叔了。”

“那你呢?”

“我被送进了一所少年之家。”

“明白了。现在告诉我有关第二个问题的事。”丝蜜塔说着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播放按钮。

我们正处在广告时段。

普瑞姆·库马尔倾身过来对我耳语道,“我来告诉你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我会问你FBI是做什么的,你一定听说过这个组织,对不对?”

“没有。”我摇头。

他做了个鬼脸。“我就知道你没有。听着,我们愿意让你至少再赢点儿钱。我可以换一个其他问题。赶快告诉我,你熟悉任何缩写吗?”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不知道FBI,但我知道INRI。”

“那是什么?”

“就是写在十字架顶端的字母。”

“哦!好,我马上在资料库里查一下。”

广告时段结束了。开场曲响了起来。

普瑞姆·库马尔转向我,“罗摩·穆罕默德·托马斯先生,我对你的宗教信仰非常好奇。你的名字好像包含了所有宗教。请告诉我,你去哪里祷告?”

“一个人必得去寺庙,或者教,或者清真寺才能祈祷吗?我相信卡比尔所说的。东有哈瑞,西有安拉。用心体会,你就会同时找到罗摩和卡拉姆④。”

“说得好!托马斯先生。看来你对各种宗教都颇有研究啊。这样的话,下面这个问题就难不倒你了。OK,接招吧。现在请听第二个问题,奖金两千卢比。请问,通常刻在十字架上的字母是如何排列的?A,IRNI;B,INRI;C,RINI;D,NIRI。听明白了吗?托马斯先生?”

“明白。”我回答。

“好。那就让我们听听你的回答。”

“答案是B。INRI。”

“你确定吗,百分之百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