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爱情故事

那天晚上我查了查存款:总共有四百八十卢比,还差三十九万九千五百二十卢比。

我气得直想掐死那个皮条客。“希亚姆绝不会同意我娶你,”第二天我告诉妮塔,“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私奔。”

“不行,”妮塔害怕了,“妓院的人一定会找到我们,恰门帕去年试过跟一个男人私奔。他们找到了她,打断了那个男人的一条腿,然后十天没给她饭吃。”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把希亚姆杀了。”我说,眼里杀气腾腾。

“不,”妮塔激烈地摇头,“答应我你永远不会这么做。”

我吓了一跳:“为什么?”

“因为希亚姆是我哥哥。”

闪着红灯的警车又一次来到外屋。好几个警官跳了出来,外加一个新巡官。我们都被叫了出来,“听着,你们这些废物,一件很严重的事发生了。有人从史瓦普纳女神的房间里偷走了一条非常珍贵的翡翠项链。我强烈怀疑小偷就在你们中间。所以我给你们一个坦白的机会,否则当我抓到小偷时,会给他一顿好打。”

我立刻想起了拉吉旺绨,但我一眼看到她锁好的房间,记起她回了老家还没回来。我松了一口气。她放弃掉那个荒诞可笑的偷项链计划是对的。她还以为史瓦普纳女神不会发现呢,看警察的动作有多快。

我们一个个被提问。轮到祥卡儿的时候,同一幕又上演了。

“名字?”巡官问道。

“Odxifxn。”祥卡儿回答道。

“你说什么?”

“OxqaHuIxhzoOdxifxn。”

“混蛋,跟我玩小聪明……”巡官咬牙切齿地说。我又一次向巡官解释;他的态度软下来,示意让祥卡儿离开。

这次警察空手而归,没有找到项链也没有抓到任何嫌疑犯。

同一晚,没人注意到一只身上有黑斑和疥癣的流浪狗死在了泰姬陵附近。

第二天,拉吉旺绨从老家回来,立刻被逮捕了。一个警官吃力地把她从房间拽到闪着红灯的警车上。她伤心欲绝地哀号着。

我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一幕,和史瓦普纳大厦的园丁阿卜杜站在一块儿。

“阿卜杜,为什么警察要带走拉吉旺绨?为什么女王陛下不做点儿什么?拉吉旺绨不是她最好的女佣吗?”

阿卜杜咧嘴笑了:“是夫人自己喊警察来逮捕拉吉旺绨的。”

“为什么?”

“因为拉吉旺绨从她的保险箱里偷了项链。警察今天从她乡下的房子里搜出来了。”

“但是史瓦普纳女神怎么知道是拉吉旺绨偷的项链?盗窃发生的时候拉吉旺绨人都不在这儿呢。”

“因为她留下了蛛丝马迹。你知道,她没有回她的村子,而是一直呆在阿格拉,想伺机溜进夫人的房子里去。然后夫人去参加一个宴会,她终于有机会进到卧室去偷项链。但在去宴会前,夫人在床上梳头,将几个胸针和发夹留在了绸缎床罩上。夫人晚上回来时,发现那些胸针和发夹被整齐地摆在了梳妆台上,立刻警觉起来,检查了保险箱,并发现一条项链不见了,所以马上想到只有拉吉旺绨最可疑。”

我重重地拍了下前额。拉吉旺绨实在无法抗拒做她的最佳女佣,即使是在偷东西的时候。

我试图在史瓦普纳女神跟前帮拉吉旺绨说几句好话,但她不屑地说:“我经营的是出租房,不是救济院。为什么她非得为她妹妹安排那么奢侈的婚礼呢?你们穷人永远不要逾越自己的身份。只要本分点儿,就不会惹上麻烦。”

那天我真恨死了她,但也许她是对的:拉吉旺绨的错就是试图跨越那条穷人与富人之间的分界线。她的致命之处就是梦想那些超越她能力的东西。梦想越大,失望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我只有一些小小的、容易实现的梦想,比如付给妮塔那个坏透了的皮条客哥哥四十万卢比,然后跟她结婚。这是小菜一碟。

我还没从拉吉旺绨的被捕中完全恢复过来呢,又一件悲剧接踵而至。

祥卡儿咳嗽着来到我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他看起来很虚弱,抱怨他的胳膊和膝盖痛,“XhOqyf。”他说,一边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