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悲情女王
“是奇普·达旺。”
“他不是位喜剧导演吗?”
“那又怎么样?无论如何,这部电影里会有些喜剧成分。主角我已经签了沙鲁克·汗和塔布。”
“我不明白,你已经签了一个女主角。你是说电影里有两个女主角?”
“不,不是。”
“那塔布是干什么的?”
“她是女主角。”
“那你给我的是什么角色?”
“哦,你不明白吗?我让你演的是沙鲁克·汗的母亲。”
她当场就把他赶出了公寓。
制片人一边走,嘴里一边嘟哝着:“被宠坏了的婊子,她以为自己是谁?还幻想自己是个女主角。也不照照镜子?她应该觉得幸运,我没让她演祖母,哼!”
我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一幕喜剧。
她的情人又来见了她一次。但这次事态更加严重,她躺在床上,眉毛上有一条深深的切口,脸颊也肿起来了,连讲话都困难。
“我们必须叫警察来,夫人,把那头猪猡关起来。”我催促着她,为她的瘀伤抹上消炎药膏。
“不,罗摩,我会没事的。”
“至少你该告诉我他的名字。”
她嘶哑地笑了。“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别担心,那个男人不会再来了。我终于和他分手了,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对我。如果他再敢回来,我会朝他吐唾沫。”
“你还要默默忍受多久?看看他都在你的脸上干了些什么。”
“女人的命运就是默默忍受苦难。他对我的脸做的事远远不及他对我的身体做的。你想看吗?看吧。”
她解开衬衣扣子,又打开了乳罩。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看到女人赤裸的**。硕大的,悬在那里,像母牛的**一样下垂着。我看到烟头烧烫的痕迹遍布她的胸脯,看起来像一个个黑色的弹坑,布满白皙光滑的肉体。我震惊得后退了好几步,开始哭泣起来。
她也哭了:“我不想再戴着面具生活。我受够了整容,受够了那些美容工具;我想做一次真正的女人。过来,我的孩子。”她说着,把我的脸拉向她怀里。
我不知道当妮丽玛·库马里拉我到她怀里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是把我当作儿子还是情人?是想用这个拥抱来忘记痛苦,还是单纯地想获取一种廉价的刺激?我把脸紧贴在她的胸前;此刻,所有关于外界的意识都在我的脑海里停顿了下来。第一次,我感到我不再是孤儿一个,我有了真正的母亲;她的脸我能看得到,她的身体我能摸得到。我眼泪里咸咸的味道和她身上的气味、汗水混在一起。这是我十三年的生命里最感动的一刻。这么多年来我所有的痛苦悲伤,受到的所有欺凌羞辱,都在此刻消失殆尽。我真想终止世界上所有钟表的摆动,将这一刻永远封存,因为尽管这一刻是如此短暂,但它所产生的感应却是如此真实,没有任何表演能够将其复制。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把这一插曲定义为一般的戏剧,或者惊悚片,或者悲剧。它已经完全超越了任何流派。
妮丽玛和我再也没有谈到过那个早晨。那天发生的事也没有再发生过。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俩的生活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她是想卸下她的面具,但并没有勇气这样做。她也拒绝了我的帮助。悲情女王不可逃避的命运越来越紧地拽着她。她变得越来越忧郁。喝得也越来越多,常常醉得晕头转向。她解雇了女佣和厨子;我成了唯一一个留在她公寓里的下人。然后,她开始筹备自己生命中最伟大的角色。
妮丽玛·库马里让我把所有登载过她的消息的电影杂志整齐地堆放在一边,她亲手把她的奖品和奖杯排列好,把白金奖杯放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黄金奖杯和白银奖杯。她穿上最昂贵的纱丽,戴上最好的首饰,花了三个小时在镜子前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漂亮。然后,她把所有的化妆品全部冲进厕所,打开她的药柜,把美容药品全部扔掉。再然后,她打开了一瓶医生为她母亲开的止痛药。我不知道她到底吞下了多少药片。
最后,她走进卧室,将她那部《泰姬》放进了录像机。她坐在床上,按了遥控器的播放键。电影开始在屏幕上上演。她差我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坐下来静静地等待。
当晚从市场回来时,我发现她像一个漂亮的新娘一般睡在床上。不用触摸她冰冷的皮肤,我就知道她死了。她手里握着一个奖杯,上面写着,“国家级最佳女演员奖,妮丽玛·库马里在《泰姬》中表演出色,特此奖励,1985。”
我眼前这一幕只能被形容为戏剧的**。
我盯着妮丽玛·库马里的尸体,不知如何是好。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去警察局。他们会把所有的罪行都嫁祸于我,然后以谋杀的罪名拘捕我。所以我做了唯一符合逻辑的事情:逃到加可帕的分租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