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封赏
沈渊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其实这一点沈骊珠心中也是心知肚明,若是换了她,她也不可能在父亲大仇得报之前,有心思去管这些儿女情长。
但她只是想问问谢临川有没有受伤,仅此而已。
“我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打算,如今我才刚刚和离,只想在父亲跟前多尽孝一段时间。”
“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毕竟谢临川之前对沈家也算是竭尽所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切一二吧?”
沈骊珠找的借口沈渊并不买账。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骊珠,随后眉头轻轻皱起,“骊珠,我是你兄长,你心里想什么事,难道我还不知道?”
“在家里安心住着就是,若没有你自己意愿,我和父亲不会再给你寻什么婚事。”
“至于外头人若是胡说什么,大不了到时候回河东住着便是。”
“骊珠,婚姻之事对女子而言尤为要紧,若是你当真喜欢谢临川,眼下也并非时机。”
“等他将谢伯伯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若是你还喜欢他,兄长亲自代你去问问他的意思,如此可好?”
沈渊声音带着几分妥协意味。
但他这话其实更像是拖延。
谢临川解决定国公府的时间还不确定要多久,昭宁侯府背后站着谁尚且不知,单说霍嫣在,他就不太好对霍骁做什么。
“我自己心中有数,兄长不必挂心。”
沈骊珠别开头,心中却是回想起那日谢临川所言。
一看她这样子,沈渊便更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他好好一个妹妹,怎么能满心满眼都是别的男子?
就算是他至交好友,那也不行。
沈渊深吸一口气,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直接起身离开。
临走之前,他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骊珠,“过两日宫中应该会举办宫宴,当众行赏。”
“这两日我会先去将城中流言处理好。”
“至于谢临川那边,我即便对他略有微词,也不会真的不顾念多年情分,他若是需要帮助,我会出手。”
他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来。
北镇抚司那样的地方,最是容易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肮脏的事情处理得多了,他也不知道谢临川会不会变成一个他都不认识模样。
但沈骊珠向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眼下说这些为时尚早。
——
从北郊行宫回来后的第三日,宫中便传出宫宴消息。
就定在七日之后。
宫宴之日,霍嫣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沈骊珠坐在沈家席位间,垂眸斟了一盏茶水。
直到通传太监掐着嗓子喊了皇上驾到,众人这才从席间起身,出列向着帝后跪拜。
等到落座之后,皇帝便直接喊了开宴。
沈骊珠下意识看向上座边上,太后今日并没有出现。
霍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因着小臂受伤,几乎是一动不动得由着人伺候。
沈骊珠眼神落到她面上。
霍嫣神色不算太好,眼下带着些许青黛,即便是施了厚重脂粉也没能成功掩盖下来。
她好似已经几日没有休息好。
沈骊珠垂下眸子,安心用着眼前的餐食。
太后不肯出席,霍嫣神色不佳。
两者一联系起来,沈骊珠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霍嫣想要成为名正言顺的公主,却不知不觉地悖逆了太后的心思。
她本就是靠着太后宠爱,才能在宫中占据一席之地。
如今太后有些恼怒,她这个明华郡主的处境就有些尴尬起来。
她为了放出流言,示好皇后,不惜以身挡刀。
但这场大戏,却因为没有料到太后心思吃力不讨好。
明明受了伤,却反而有些成为众矢之的的意思。
她不高兴,三公主便反而得意。
连带着章淳黎今日看上去都容光焕发。
沈骊珠眼神在众人面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最后才定格在谢临川面上。
他这两日稍稍清瘦了些,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显得清晰。
一双凤眸微微下垂,削弱几分凌厉,却多出几分清冷孤高。
他像是察觉到沈骊珠的视线,睫羽轻颤,随即缓缓抬眸看过来。
平静的眼神,在看到沈骊珠的瞬间有了些许波动。
他眉目温和下来几分,唇角略微上扬。
沈骊珠被这突然的对视惊得下意识别过头。
她掩耳盗铃般举起茶盏轻抿一口。
“这次北郊祭地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朕还是要嘉奖定国公与昭宁侯二人。”
皇帝忽然开口,视线扫向谢临川和霍骁。
闻言,两人当即站起身来,跪倒大殿正中。
“北郊祭地乃是国之重事,随行之人皆是国之肱骨,反贼在这个时候行刺,就是要断了我朝基业。”
“所幸两位爱卿部署得当,又护驾及时,随行重臣无一人被刺客所伤。”
“朕有意封赏爱卿,二位有没有什么心愿想让朕帮忙完成?大可说来听听。”
皇帝面色威严,声音带着笑意。
他刚说完,皇后便在一旁小声提醒一句,“陛下莫要忘了,明华郡主这次也是受了伤呢。”
“朕倒是一时疏忽,明华郡主一介女流,却敢舍身相护,这才让皇后免受性命之忧。”
“是该嘉奖一二。”
皇帝虽是这么说着,可面上神色却已经淡了几分。
这两日宫里宫外的流言他都听说了,眼下所有人都在猜测霍嫣是不是某个失落在外的公主。
可是皇帝自己有没有这么个公主,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儿”,落在外人眼中,就像是指证他这个皇帝到处胡来。
要不然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即将年满十九岁的女儿。
一个十九岁尚未出阁的女儿。
霍嫣察觉到皇帝的情绪变化,面上的疲惫之色更重两分。
她站起身来,朝着皇帝盈盈一拜,“明华承蒙母后爱重,这才有机会伴驾。”
“皇后娘娘被歹人盯上,明华身在旁边,自然应该以身相护,明华自认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贡献,明华不敢居功。”
“若是陛下当真想要奖赏明华,便请陛下多和母后说说话,母后常说思念陛下。”
“母后所愿,便是明华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