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吃力不讨好

“这刺客倒是通晓人性，还知道留着分寸。”
沈骊珠忍不住嘲讽一句，她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一顾，语气更是凉薄淡漠。
闻言，沈渊不由得被这个说法逗乐。
但也仅仅笑了一瞬，便又沉下脸来，“昭宁侯府这次怕又是要好风凭借力了。”
这青云上得可真是容易。
沈渊语气带着讽刺，眼中却带着几分担心，“我知道你不喜昭宁侯府那一窝子人，但这几日切记要沉住气。”
“如今外头流言蜚语本就对你不善，在外头可千万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
“昭宁侯府上位的手段阴暗龌龊，早晚有一日会遭到反噬。”
沈渊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
他皱着眉，神色古板得像个夫子。
沈骊珠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来。
“兄长是何时开始这般唠叨的？我当然不会在外头说什么，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比起这个，我其实更好奇霍嫣的用意。”
沈骊珠面上浮现几分疑惑。
在除了霍骁的事上，霍嫣也算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突然舍身保护皇后，绝不是因为什么生性纯良。
可她已经靠着太后坐上了明华郡主的位置，又有什么必要这般谄媚皇后？
除非她还不满足于义女的身份。
她想要以皇室血脉的身份入皇家玉牒？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如今宫中都在传说霍嫣与陛下长相相似，这件事怕是另有隐情。”
沈渊神色不佳，语气带着几分恼恨。
霍嫣运气倒是不错，看着像是什么好事都被她碰上了。
可沈骊珠看他这个表情，倒是小小松了口气，“兄长不必太过挂怀，我倒是觉得霍嫣翻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太后有意让霍嫣按着正常的流程认祖归宗，根本没必要出面将霍嫣收作义女。
如今霍嫣身为太后义女，按照辈分来说，便是和皇帝同辈。
她又闹出和皇帝长相相似的说法，无非是想让人觉得她是血脉纯正的皇家子女。
想从郡主，变成公主。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皇室重礼制，从她被认为太后义女开始，就不可能再成为皇帝的女儿。
要不然辈分混乱，传出去便是皇家的笑话。
更重要的是，太后根本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
能找回皇室血脉对太后而言或许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不是小事。
若是真的查出霍嫣和皇帝有亲族关系，那宫中要面对的问题，可比让霍嫣变成明华郡主的麻烦更多。
这些年宫中没有传出消息有皇室血脉流落在外，一旦霍嫣的身世得以证实，那霍嫣生母是何人？
又是如何在外流落多年？
昭宁侯府当初又是怎么将人带回家里当成亲生女儿抚养的？
这一桩桩的问题都需要答案，不是可以随便混淆过去的。
霍嫣即将年满十九岁，十九年前的旧事，若是要查起来，必然要费上一番功夫。
若是霍嫣值得也就罢了，可太后和霍嫣正式认识，还是因为霍嫣被罚随她清修三年。
这不是个美好的开端。
霍嫣更不是省油的灯。
为了她去查这些事情实在是不值得。
因此太后权衡利弊之下，将她收作义女，给郡主尊荣已经是最方便的手段。
即便是郡主身份不比公主，但辈分也足以弥补许多东西。
“霍嫣贪心不足，迟早遭到反噬。”
沈骊珠微微勾了勾唇，“一个流落在外被找回的公主，未必能得到皇帝宠爱。”
“可被太后亲自认下的义女，至少在旁人眼中是备受青睐的象征。”
“不受宠的公主，要怎么比得上太后疼爱的郡主？”
沈骊珠说到这，忍不住冷哼一声。
霍嫣向来是这样，什么都想要好的，却从不曾想想合不合适自己。
贪心太过，早晚自食恶果。
“兄长，我想帮她一把。”沈骊珠抬眸看向沈渊，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又不怀好意的笑容。
沈渊眉头轻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沈骊珠，“你想怎么做？”
“帮她传遍一下她想传播的消息。”
沈骊珠笑意更深。
霍嫣肆意捏造谣言中伤于她，她却是以德报怨，帮她宣扬她想传递的消息。
若是霍嫣日后知道了，可得好好谢谢她才是。
“帮她？”沈渊眉头皱紧一瞬，随即又很快想通。
这流言传开之后，第一个不悦的就是太后。
若是太后再“不小心”发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霍嫣本人，对她的那点子疼惜定然是要大打折扣。
“昭宁侯府和霍嫣紧密绑定在一起，等流言发挥作用，我们还能顺藤摸瓜，看清楚昭宁侯府身后究竟站了什么人。”
沈骊珠轻声开口，目光澄澈又笃定。
听到这话，沈渊不由得露出个欣慰笑容，“骊珠所言在理，我这就去安排。”
眼见沈渊起身，沈骊珠面色微变，也随之站起来。
“兄长，还有一事……”
沈骊珠纠结开口，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沈渊侧目看她，耐心等着她往下说。
“谢临川如何了？可有受伤？”
沈骊珠说话时候有些犹豫，直到问出口了才松了口气。
她话音刚落，便见沈渊脸色稍稍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咬了咬后槽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沈骊珠。
“你就这么关心他？”
沈渊声音咬牙切齿，听上去像是恨不得将沈骊珠脑子剥开看看。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无奈地开口道，“他能有什么事，他和昭宁侯两个人都没有受什么伤。”
“当日巡防侍卫安排得当，虽然场面混乱了些，但是很快就将所有刺客制服。”
“少有几个受伤的官员还是自己摔到地上去了。”
沈渊面无表情地开口一点点讲道。
听见这话，沈骊珠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沈渊轻啧一声，没好气地看了眼沈骊珠，“如今沈家翻案，父亲官复原职。”
“但是我和父亲都不希望你再嫁高门，骊珠，你该知道的，这次你和昭宁侯府的婚事，已经让我和父亲放心不下了。”
“谢临川如今身上背着血仇，若是不能向霍骁寻仇，他不可能安定下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