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搅了这宫宴

太后眼神沉沉扫过阶下，最终停在沈骊珠身上。
她虽是没有夸张地穿一身孝服，可在一众贵女衬托下，身上浅淡的服饰和淡妆也格外显眼。
太后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分不清喜怒。
“沈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只是这册封宴是一早就定下的，难不成哀家要出尔反尔？”
太后这话明着反问，实则已经给沈骊珠扣上不敬太后，搅乱宫宴的帽子。
霍嫣缩在太后身边，朝着沈骊珠递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如今情势今非昔比。
只可惜她这位昔日的嫂嫂似乎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呢。
“郡主心善，体恤臣女心意，只是臣女衣裳虽素净，却无碍宫宴喜庆。”
“只是臣女感念定国公府往日为国付出，这才聊表寸心，并无指摘郡主的意思，郡主言重了。”
沈骊珠站起身来，声音清润。
她微微垂着眼眸，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她穿什么只是她自己的选择，霍嫣要将这件事抬高高度，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太后眉尾微挑。
“忠良自该铭记，宫宴也该如期，恪守分寸便是。”她不咸不淡地开口说了一句。
随后又转头看向霍嫣，“既然明华有心，便传哀家令，送副挽联去淮南。”
人都已经下葬，丧仪都已经结束良久。
如今谢临川都已经开始接手定国公之位，太后这会送挽联，看似圆场，实则是带着傲慢的敲打。
霍嫣听出弦外音，当即笑得更深，“母后教训得是，儿臣明白了。”
“定国公为国操劳一生，朝廷自然不会忘记，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满朝文武陪着素衣寡言，那岂不是乱了礼制？”
满朝裹素只有一个情况。
这话明着在捧谢峰，实则却是讥讽沈骊珠不识抬举，故意扫兴。
眼见沈骊珠不开口辩驳，霍嫣笑得更为得意，“不过母后，说起来儿臣还是心胸狭隘了些。”
“沈小姐是心有天下，我刚开始还以为沈小姐是作为定国公府的一员在服丧呢。”
“毕竟沈小姐跟昭宁侯一和离，转头就跟着定国公世子去了淮南，要不是这突遭横祸，如今沈小姐和定国公世子是不是都好事将近了？”
刚刚和离就跟着人回家。
这话如同明着告诉所有人，沈骊珠和离是因为早就跟谢临川暗通款曲。
这话一出，连太后神色都有些不妙起来。
“明华，不是说喜欢这酥酪，尝尝今日御厨做得如何。”她皱眉转移话题，显然有些不悦。
周遭贵女纷纷垂头，一时间整个宴席寂静异常。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翻过篇去，沈骊珠却忽然轻笑一声，“方才明华郡主所言，臣女左思右想，实在不得其解。”
“郡主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郡主是觉得臣女在和昭宁侯和离之前，就已经跟谢世子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情分？”
“还是说昭宁侯之前在郡主跟前说了什么，叫郡主误会了？”
“沈家和定国公府向来交好，我此前去淮南，是早就已经定下的行程。”
“只是之前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动身，直到和离之后，这才有了时间登门拜会。”
“却不想在郡主眼中，这竟是如此不堪的一件事？”
沈骊珠直接将霍嫣的心思点破出来。
她脸上带着几分失望，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明华郡主是能够理解我和离的苦衷的。”
“毕竟……”
沈骊珠说到这，便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却又露出一个不敢多说的眼神。
她视线盯着霍嫣，虽是没有明说什么，但已经暗示得足够明显。
她和离并非因为她和谢临川有什么，反倒是因为霍嫣这个小姑子。
“沈小姐，今日是明华册封宴，有些事容后再说。”太后脸色沉下，眼神警告地看向沈骊珠。
如今沈家刚刚官复原职，风头正盛。
她若是这个时候揪着一点小错要对沈骊珠下手，难免被人诟病是刻意针对。
只是沈骊珠的眼神和话语指向性太强，她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太后叫停，沈骊珠自是不再多说。
可不等她回到座位上，孟氏却是不轻不重冷哼一声。
“沈小姐确实是个好的，和离前和离后，这性子都没变过，倒是昭宁侯府福分不够，留不住人。”
孟氏声音虽轻，话语里外的不满却叫所有人都听了个干净。
太后听到这倒是没有出言制止。
反正只要跟霍嫣没有关系就行。
至于沈骊珠的名声，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这女子太过有主见，看着就叫人头疼。
“太后娘娘明鉴，臣女本是不想多说，毕竟今日事明华郡主的册封宴，怎么好将臣女的那些私事拿出来说道？”
“只是如今霍老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话，臣女要是没有回应，今日之后，臣女的声名怕是要毁于一旦！”
沈骊珠说着，又朝着太后方向重重一跪。
她动作突如其来，让孟氏有些措手不及。
“臣女在昭宁侯府之时，孝敬婆母无有不敬，这一年多来，是臣女和昭宁侯情分已尽，这才走到和离这一步。”
“如今霍老夫人作为昔日婆母，话里话外却都暗示是臣女做错了事情，敢问若是臣女是做了什么，让霍老夫人这般不满？”
“之前臣女还未和离之时，险些病死在昭宁侯府，昭宁侯却因为不信臣女生病，压着臣女身边婢女不让请大夫。”
“当时若不是臣女家中来人相救，臣女只怕是要命丧昭宁侯府。”
“这件事情当初盛京知道之人不少，我倒想问问，如今怎么就成了臣女做了什么，让霍老夫人这般不满？”
沈骊珠说着转头看向孟氏。
她声音掷地有声，带着质问和委屈。
像是被冤枉至极才不得不反抗。
眼看着底下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太后脸色越发有些挂不住。
她猛地站起身来，“够了！今日是明华的好日子，你们昭宁侯府和沈府的事情私下解决便是！”
“谁若是再敢胡搅蛮缠，哀家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