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天墟剑界

下坠感持续了数息，叶星辰猛然睁眼，脚下踩实。
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荒原，荒原上密密麻麻插满了长剑，从脚底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不同的剑意，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光华在灰白色的荒原上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穹顶高悬，不见天日，唯有无数道剑光从虚空中垂落，如天光倾泻，将整片荒原照得通明。
石敢当从衣兜里弹出来，落在叶星辰肩头，石面朝四周转了一圈，石眼越睁越大。
“小子，这地方比玄天剑宗的剑冢大了何止百倍，石爷闻到的剑意味儿至少上万种，每一种都不重样。”
叶星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略高于周围的小丘上，脚下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断剑。
剑身只剩半截，断口处却流转着极其精纯的暗金剑意，与他的剑意同出一源。
“玄天剑宗的剑意？”
他蹲下身，指尖触及断剑，识海中涌入一段残缺的画面。
一名灰袍剑修站在天墟荒原上，面对一头浑身黑雾的巨兽，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将巨兽劈成两半。
可灰袍剑修自己也油尽灯枯，将佩剑插入大地，化为这座小丘。
画面消散，叶星辰收回手指，目光扫过荒原上的万千长剑。
这里每一柄剑都对应一名剑修，每一道剑意都是一位剑修的毕生感悟。
天墟秘境，本质上是一座剑修的战场遗迹。
石敢当鼻子忽然一抽，石面朝荒原深处偏去。
“小子，那边有东西，味道跟你上次在暗河里吞噬的分魂精神能量一模一样，但浓了太多。”
叶星辰循着石敢当所指方向望去，荒原深处，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无数道暗金色的纹路在黑雾中流转，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半边天际。
那道光柱的位置，正是天墟之门的正后方。
焰无极的传送阵在裂谷中传送上古骸骨的目的地，就在那道黑光柱下方。
叶星辰脚下加快，朝黑光柱方向疾奔。
荒原上的长剑在他经过时纷纷嗡鸣，剑身上的剑意自行流转，像是在欢迎什么。
石敢当趴在肩头，石面朝两侧长剑扫过，石面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这些剑在向你朝拜？”
叶星辰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最近的一柄长剑，剑身上的赤红剑意猛然亮起，剑尖自行弯曲，朝他微微躬身。
“万剑朝拜。”
石敢当石面绷紧，“你在玄天剑宗剑冢里拔剑的时候也是这架势，可这些剑的剑意比剑冢里那些强了何止十倍。”
叶星辰压下心头震动，继续朝黑光柱方向奔去。可奔出数里后，他忽然脚下一顿。
前方的灰白荒原上，三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三人皆身着赤金锦袍，腰间佩剑，气息浑厚如渊。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眉眼与焰无极有三分相似，开灵八层修为，身后两人稍逊一筹，却也在开灵七层上下。
天火圣地核心弟子。
“叶尘。”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圣子说得没错，你果然会走暗河这条路。”
叶星辰缓缓抽出玄天剑，剑意内敛，面色平静。
“焰无极让你们来送死？”
“送死？”
那人仰头大笑，身后两人也跟着笑出声来，“叶尘，你不过通脉境的修为，就算剑意再强，灵力浑厚程度也远不如我们，三对一，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叶星辰没有答话，脚下九星踏空步一错，身形如青烟掠出。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拼，而是以九星踏空步的极致身法在三道剑光中穿梭，玄天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借力打力，将三人的攻势逐一化解。
三条经脉贯通后，灵力恢复速度远超同阶，即便连续格挡数十剑，体内灵力依旧充沛。
三人越打越心惊。
为首之人咬牙，剑势一变，赤金剑光暴涨三尺，一剑劈出，带着开灵八层的全力一击，直取叶星辰面门。
叶星辰不再闪避。
他等的就是这一剑。
玄天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体内三百七十八个穴窍同时震颤，星火灵火与暗金剑意在剑尖处融合成一道暗金色的光点。
“一剑开天。”
一剑斩出。
暗金剑光破空而出，初时不过三尺，在触及赤金剑芒的瞬间猛然暴涨至丈许，带着斩断天地的凌厉意志，将赤金剑芒从中劈开。
剑光余势不减，擦着为首之人的面颊掠过，在他身后荒原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为首之人僵在原地，面颊渗出一道血线，手中赤金长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另外两人面色煞白，齐齐后退数步。
叶星辰收剑而立，目光冰冷。
“滚。”
三人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动手，灰溜溜地朝黑光柱方向退去。
石敢当从衣兜里蹦出来，石面朝三人退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石嘴咧开。
“小子，你方才那一剑比在秘境里强了何止三倍，三条经脉贯通后，剑典第三重的威力算是真正发挥出来了。”
叶星辰没有接话，目光望向黑光柱方向。
那道漆黑光柱比方才更近了，光柱中翻涌的黑雾如沸水般剧烈，暗金纹路在黑雾中疯狂闪烁，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走，去天墟之门后面看看，焰无极到底藏了什么。”
他朝黑光柱方向疾奔，脚下荒原上的长剑纷纷嗡鸣，剑身上的剑意齐齐指向黑光柱方向，像是在为他指路。
奔出数里后，荒原上开始出现骸骨。
先是一两具，然后是七八具，再后来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人骨兽骨混杂，有的完整，有的碎成齑粉，有的骨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火煞纹路。
石敢当石面绷紧，鼻子使劲嗅了嗅。
“小子，这些骨头上有噬魂的味儿，还有火脉的味儿，应该是天火圣地在这里做实验留下的。”
叶星辰脚步不停，目光扫过满地骸骨，在骸骨堆中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玉简和断裂的兵刃，其中几枚玉简上残留着凌天圣地的山门徽记。
三十年前失踪的凌天弟子。
他心头一沉，脚下更快了几分。
黑光柱越来越近，光柱底部的景象渐渐清晰。
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在荒原尽头，祭坛方圆数十丈，由无数漆黑如墨的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块巨石上都刻满暗金色的纹路。
祭坛顶端，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赤金锦袍，面容俊朗，眉眼如刀裁，正是焰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