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河深处

暗河幽深，越往深处走，火脉纹路越密，空气中弥漫的灼热与阴煞交织的气息也越发浓重。
叶星辰脚下暗河水仅及膝，冰凉的河水与头顶蒸腾的灼热气浪形成鲜明反差。
冰火两重天，汗水刚渗出毛孔便被蒸干，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石敢当缩在衣兜里，石面朝外，鼻子不断抽动，石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这地方的煞气比焚骨崖浓了十倍不止，石爷闻着都快醉了。”
叶星辰面色不变，灵火从体表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金红薄膜，将飘散的黑雾隔绝在外。
三条经脉在体内循环运转，灵力如暗流奔涌不息，火属性抗性让四周灼热对他几乎毫无影响。
暗河河道渐宽，头顶岩壁越来越高，火光般的赤红光芒从岩壁深处透出，照亮整条河道。
可就在赤红光芒的间隙里，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气从岩缝中渗出，如活物般在河面上方凝聚成团，缓缓翻涌。
叶星辰脚步一顿。
前方的暗河河面上，黑雾凝聚成了一个人形轮廓，半透明，轮廓模糊，周身黑雾缭绕，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两簇幽绿色的鬼火。
噬魂分魂。
而且是凝实程度远超清虚观支坛的那一缕。
石敢当石面一紧，声音压得极低：“小子，这东西比青阳镇那缕强了不止百倍，应该是天墟秘境溢出来的，焰无极把天墟之门改了禁制，秘境里的分魂出不来，可煞气一直在往外渗。”
叶星辰缓缓抽出玄天剑，剑身漆黑如墨，暗金剑意在剑身上流转不定。
那缕分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窝转向叶星辰，幽绿鬼火猛然暴涨，一道漆黑煞气凝成的鬼爪从河面暴起，朝他面门抓来。
叶星辰侧身避过，鬼爪擦着他肩膀掠过，将身后岩壁抓出五道深痕，碎石簌簌落下。
黑雾在岩壁上残留不散，竟在缓慢腐蚀岩面，冒出滋滋白烟。
好霸道的煞气。
叶星辰眼神一沉，脚下九星踏空步一错，身形如一道金红流光掠出，玄天剑一剑斩出，暗金剑意裹挟着灵火，一道丈许长的剑光横扫河面。
剑光触及分魂的刹那，那缕分魂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黑雾在灵火灼烧下剧烈翻腾，如沸水般咕嘟作响。
剑意劈入分魂核心，将其从中劈成两半，黑雾朝两侧崩散。
可崩散的黑雾并未消散，在河面上盘旋一圈后，竟重新聚拢，虽然比方才淡了些许，却依旧凝而不散。
石敢当石面一变：“这东西杀不死，它只是煞气凝成的虚影，没有实体，你砍碎它，它还能重新聚拢。”
叶星辰目光微凝，灵火从掌心涌出，金红火焰在剑身上凝成一层薄膜。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剑意中裹挟的灵火在触及分魂的瞬间猛然爆发，金红火焰将整缕分魂包裹在内，灼烧如焚。
分魂在灵火中疯狂挣扎，尖啸声震得暗河水面炸开一圈圈水花。
可这一次，它没能重新聚拢。
灵火将煞气中的阴煞杂质尽数焚尽，只余一缕精纯的精神能量逸散在空中。
叶星辰识海中那道暗金剑意猛然一颤，如长鲸吸水般将那缕逸散的精神能量吞噬殆尽。
剑意壮大了几分。
石敢当石眼瞪圆：“小子，你的剑意能吞噬分魂的精神能量？”
叶星辰自己也没料到，方才那一瞬间，剑意自行吞噬煞气中的精神能量，与灵火吞噬阴煞气的情形如出一辙。
“先不管，继续走。”
他压下心中疑惑，沿暗河继续深入。
可越往前走，河面上的分魂虚影越来越多，从一缕变成三缕，从三缕变成七缕，密密麻麻的幽绿鬼火在暗河上空飘荡，将整条河道映得一片惨绿。
叶星辰咬牙，灵火与剑意同时催动，一路斩杀，一路吞噬。
每吞噬一缕分魂的精神能量，暗金剑意便壮大一分，灵火中的暗红纹路也清晰一分。
不知走了多久，暗河河道猛然收窄，水流急促起来，前方隐约透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石敢当从衣兜里弹出来，落在叶星辰肩头，石面朝前方张望。
“小子，前面有阵纹的味儿。”
叶星辰脚步加快，暗河在数十步后骤然断流，河道尽头是一面巨大的岩壁。
岩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阵纹，幽蓝光芒在纹路中缓缓流淌，将整面岩壁映得如同星图。
阵纹正中，一道石门矗立其中，石门高约三丈，表面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其中流转着一种深沉而古老的气息。
天墟之门。
叶星辰快步上前，在石门前三步处停下。
石门上的禁制纹路与他此前见过的任何阵法都截然不同，阵纹古朴晦涩，笔画如剑，每一道纹路中都蕴含着一丝极淡的剑意。
可这道剑意被某种力量扭曲了，在剑意核心处，夹杂着一层暗金色的火焰纹路，将剑意的纯粹性破坏殆尽。
焰无极的手笔。
金万贯说得没错，天墟之门的上古禁制被改过了，原本只允许剑修通过的禁制，如今被强行嵌入了天火令的印记，只有持令者方能通行。
叶星辰将手掌贴近石门，感知阵纹中的禁制结构。
石敢当趴在肩头，石面朝阵纹仔细观察了片刻。
“小子，这禁制改得不算高明，焰无极应该是让天火圣地的阵法师强行嵌了一层火令纹，底下的上古剑意禁制还在，只是被火令纹压住了。”
叶星辰目光一动：“你的意思是，若能将火令纹剥离，上古剑意禁制便能恢复？”
“对，但剥离火令纹需要极强的剑意，而且必须比焰无极嵌进去的剑意更纯粹。”
石敢当石面朝叶星辰偏了偏，“你身上那道暗金剑意，吞噬了这么多分魂的精神能量，纯度应该够了。
但剥离的过程不能有半点分心，一旦火令纹反噬，整道禁制会自行炸开，到时候别说进门，你人都得交代在这。”
叶星辰沉默片刻，从乾坤袋中取出那枚匿神符贴在胸口，又取出破界珠握在左手掌心。
“石敢当，你退到十丈外，若见我撑不住，立刻用破界珠带我走。”
石敢当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从肩头蹦下，退到十丈之外，石面朝外，警惕地扫视四周。
叶星辰深吸一口气，将玄天剑竖在身前，剑尖朝天。
体内三百七十八个穴窍同时震颤，三条经脉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尖。
暗金剑意从识海中倾泻而下，在剑尖处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剑光。
他将剑尖贴近石门阵纹核心，以剑意为针，缓缓刺入火令纹与上古剑意禁制的交界处。
火令纹猛然亮起，赤金色光芒暴涨，试图将他的剑意逼退。
叶星辰咬牙，加大剑意输出，暗金剑光在赤金光芒中逆流而上，一寸一寸地将火令纹从禁制核心处剥离。
火令纹剧烈挣扎，赤金光芒与暗金剑光在阵纹中激烈碰撞，石门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碎石簌簌落下。
叶星辰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可剑意丝毫不退。
“给我……剥！”
暗金剑光猛然暴涨，一剑斩在火令纹与上古剑意禁制的连接点上。
“咔嚓！”
火令纹从中断裂，赤金光芒急速暗淡，如退潮般朝两侧消散。
石门上的阵纹猛然亮起，幽蓝光芒暴涨，上古剑意禁制恢复如初，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从石门中喷涌而出，将叶星辰逼退数步。
石门缓缓洞开，露出门后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透出微弱的白光。
石敢当从十丈外蹦回来，落在叶星辰肩头，石面朝石门后的甬道张望。
“小子，天墟之门后面就是秘境内部，石爷闻到一股很浓的剑意味儿，跟你在剑鸣涧感受到的差不多。”
叶星辰抹去嘴角血迹，将玄天剑收回鞘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暗河河道。
来时的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分魂虚影堵死，幽绿鬼火在暗河上空连成一片，将整条河道映得惨绿。
“走。”
他迈步踏入石门，身后传来分魂虚影密集的尖啸声，却无一敢越过石门分毫。
甬道不长，约莫百步后便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表面刻着一幅繁复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裂缝中透出纯白色的光芒。
叶星辰侧身挤入裂缝，白光刺目，他本能地闭眼，脚下猛然踩空，整个人坠落下去。